
晚上七點,陸明哲來醫院看我了。
他手裏提著一袋水果,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擔憂。
"臉怎麼樣?嚴不嚴重?"
他把水果放在床頭櫃上,拉了把椅子坐下來,上下打量我。
我鼻子上貼著紗布,眼眶周圍淤青了一大片,看起來確實挺慘的。
"還行,骨折不算嚴重,養幾周就好。"
"嚇死我了。"他長舒一口氣,"你說你好端的怎麼撞上隔 離墩了?走神了?"
"嗯,想案子的事想入神了。"
他點頭,沒有追問。
沉默了幾秒,他主動開口:"對了,警察那邊我幫你溝通過了。簽到本的事他們在查,筆跡鑒定大概三天出結果。你現在有醫院的不在場證明,問題應該不大。"
"嗯。"我看著他,"錢誌遠的事,你怎麼看?"
陸明哲皺了皺眉,歎了口氣:"唉,說實話我也懵。好端一個人,怎麼就心梗了呢。"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不過蘇晚,我跟你說句實話。這個案子,從一開始就不該接。錢誌遠手裏那份名單,得罪的人太多了。現在人死了,名單也跟著沒了,也許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種解脫。"
我看著他的眼睛。
"你說的所有人,包括誰?"
陸明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別多想。"
他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好休息,案子的事先放一放。錢誌遠死了,這案子也就結了,沒必要再糾纏。"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突然開口:"明哲。"
他回頭:"嗯?"
"錢誌遠那份行賄名單,你看過嗎?"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就一瞬間。
然後他轉過身,表情很自然:"沒有啊,那是你的案子,我怎麼會看你的卷宗。怎麼了?"
"沒事。隨便問。"
他笑了笑,揮手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慢慢從枕頭底下抽出手機。
屏幕上是一條我十分鐘前收到的短信。
發件人是錢誌遠的妻子。
內容隻有一句話:
"蘇律師,我老公出事前一天給我寄了一個U盤,說如果他出了意外,就把這個東西交給你。U盤裏是名單的備份。我今天才收到快遞。"
我盯著這條短信,心跳如擂鼓。
錢誌遠死了,但名單還在。
而那份名單上——
我需要親眼確認一件事。
陸明哲的名字,到底在不在上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