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叔叔沒回答。
他抱著我往外跑,聲音很大地喊著什麼醫生。
樓梯一顛一顛的,我靠在他胸口,聽見他的心跳也很快,撲通撲通的,好像要跳出來一樣。
後來醫生來了,給我打了針。
叔叔坐在床邊,臉色還是很難看。
“裝病裝得挺像,跟你媽一樣會演。”
我沒力氣跟他吵了。
我模模糊糊地睡著,夢見媽媽站在很遠的地方,我怎麼跑都跑不到她身邊。
我哭著大聲叫媽媽等著我。
有一次我半夢半醒的時候,聽見叔叔別扭的拍著我。
“有什麼好怕的,我在。”
聲音很輕很輕,像媽媽以前哄我的時候那樣。
我迷迷糊糊地想起,媽媽應該也是跟叔叔學的。
她總說,叔叔愛這樣哄她。
以前姥姥不要她的時候,她也總是做噩夢,叔叔就這樣哄她。
握著她的手,說不怕不怕,她在。
我問媽媽,她們這麼好,那為什麼要分開。
媽媽說。
“因為我不是他命定的女主角,是注定會失去的白月光。”
我問什麼是白月光。
媽媽說,白月光是一個人心裏最惦記的,永遠忘不掉的,但不能在一起,隻能拿來懷念的人。
如果她不離開,她愛的人就會被這個世界懲罰,然後生病。
那天晚上她的眼淚掉在我的被子上,濕濕的,涼涼的。
我第二天醒來,就想偷偷走。
我還有很多話想跟媽媽說。
我收拾好東西,剛走到門口,書包帶子就被拽住了。
叔叔站在我身後,臉上沒什麼表情。
“你哪兒都不能去,出了什麼事,你媽又要訛上我。”
“我要找媽媽,不跟壞蛋在一起。”
他拽著我的書包往回拉,帶子一下子斷了,書包裏的東西嘩啦啦掉了一地。
全是信。
媽媽說,我可以看到十八歲。
還有一張紙,白色的,上麵寫著字,他們說,那是媽媽睡著的證明。
叔叔蹲下身,別扭的幫我撿東西。
他馬上就能看到那張白色的紙了,這下他可以相信媽媽不是演戲了。
可他不知道看到了什麼,停下來,沒有再撿了。
他突然嘲諷的勾了勾嘴角。
“她還是最會寫這些肉麻的東西。”
“說的比唱的好聽。”
難道媽媽以前也給他寫過嗎。
他把那些紙又重新扔回地上,還踩了兩腳。
我氣壞了,惡狠狠的罵他大混蛋。
叔叔找人看著我。
可在叔叔家等了幾天,我沒有等來媽媽。
先等來了一個陌生的阿姨。
她很漂亮,穿著很好看的裙子,笑起來牙齒白白的。
管家給叔叔打電話。
說有一位女士拜訪。
叔叔突然再電話裏很激動。
“果然來了,我就知道她忍不住。”
“我就知道她還是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