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到了叔叔的家，他給我上藥，傷口很痛，我咬著手背不讓自己哭出聲。

叔叔把我關在了他家。

可他不跟我說話。

每天隻坐在客廳的角落。

對著一堆碎玻璃發呆。

那是摔碎的燕子，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撿回來的。

我不準他在碰媽媽的東西。

他突然看著我，說好奇怪的話。

“你的女兒憑什麼那麼像你。”

“你不要我就算了，為什麼連你的女兒都不管。”

“我是媽媽的女兒啊，本來就像她！”

可叔叔看了我一眼，就讓人把我帶到了地下室。

那個樓梯好長好長，越往下走越黑。

“把她關在這裏，隔一小時就拍張照給她媽。”

“也不準給她吃飯，我就不信她不來。”

門在身後關上了。

一點光都沒有。

我蹲在角落裏，抱著膝蓋發抖。

很小的時候，我沒有爸爸，別的小朋友都愛欺負我。

因為我媽媽總是生病躺在床上，又沒有爸爸撐腰。

有一次他們騙我去一個櫃子裏，說玩捉迷藏，然後把櫃門從外麵鎖上了。

我在裏麵哭了好久好久

直到媽媽半夜找到我。

從那以後，我最怕黑了。

可我不想求叔叔，他壞，罵媽媽。

我把臉埋在膝蓋裏。

以前我害怕的時候，媽媽總是抱著我睡覺，她的手一下一下拍著我的背。

媽媽騙人。

她總說叔叔以前最怕她哭，說叔叔以後也不會舍得讓我哭。

忽然有什麼東西從腳背上竄過去。

老鼠。

我尖叫起來，聲音在地下室裏來回撞。

心臟突然跳得很快很快，快到喘不上氣。

我以前也會這樣。

媽媽說過，我的心臟出了點小問題，不能被嚇，也不能玩刺激的。

我嗓子都叫啞了，心臟疼得快要死掉了

我小聲叫叔叔。

“叔叔…我怕…”

“叔叔…放我出去。”

沒有人應。

我的眼皮越來越重，眼前變成了灰蒙蒙的一片，像媽媽睡著那天我看到的那樣。

那時候我摸著媽媽的臉，涼涼的。

我叫她，她不答應，她再也沒醒過來。

我快要暈過去的時候，門開了。

有人跑過來，腳步聲很重。

“在地下室呆十分鐘就怕成這樣，你怎麼這麼嬌氣！”

是叔叔。

我撐著一口氣，抓著他的袖子問。

“是我媽媽找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