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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

叔叔把紙條攥成一團，忽然冷笑著說了一句我討厭的話。

“又演戲，你媽真是壞到骨頭裏了，連墓園這種瞎話都能編出來。

“你說你慘不慘，被親媽騙的團團轉。”

我說我沒有演戲，媽媽也沒有。

“你接著編，再不說實話，信不信我把你扔回大馬路。”

我縮了縮脖子。

突然想起一個地方。

“那好吧叔叔，可以請你帶我另一個地方嗎”

叔叔把我拎起來往後座一扔。

“行，我倒要看看，你們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車子很快到了。

一個破破的小區，我以前和媽媽住過的地方。

媽媽留給我的鑰匙還在。

打開門，叔叔忽然在門口定住了。

他死死盯著房間裏的那株永生花,撕碎又粘起來的照片...

叔叔走過去，伸手摸那些東西，手一直在抖。

我以為叔叔很喜歡這些東西，就跑進媽媽的房間，從床底下的小盒子裏翻出一對閃閃的水晶燕子。

我把燕子捧到他麵前。

“叔叔，這個給你。”

“我覺得這是媽媽留給你的,你不要難過了。”

叔叔沒接。

“你媽說留給我？”

我不好意思的搖頭：“我自己聽來的。”

從前啊。

媽媽晚上總是看著這對水晶燕子說話。

有時候說著就哭了，有時候又笑了。

她還給我講故事

說她從小就有一個好喜歡的人，那是她在雪地裏撿回來的寶貝。

寶貝對她很好，姥姥改嫁以後，那個人一天隻吃兩個饅頭，打三份工養大了她。

媽媽講到這裏的時候，眼睛裏有淚花。

她說她那個時候真心疼他，他都十八歲了，卻還瘦成一副骨架子。

“我讓他走啊，他不聽，還送了我這對水晶燕子，說燕子都是成雙成對，離開誰都活不了”

媽媽說求婚的時候，也是這對燕子。

我歪著腦袋想了想。

“對了叔叔，媽媽還說這對燕子代表著什麼來著…”

“哦，我想起來了，生死相依，永不分離”

我說完這句話，叔叔忽然邁開步子，在屋子裏翻箱倒櫃。

“沈如初！你給我滾出來！”

他喊著媽媽的名字。

“你出來！你別躲了！”

可到處都沒有媽媽。

叔叔眼睛紅紅的，忽然抓起桌上那束幹花，狠狠摔在地上。

“你不配留著這些！”

他把我剛才給他的水晶燕子也拿起來，舉得高高的。

“當年我跪著求你，你都不肯留留下來的東西！現在又撿回來想幹什麼？”

那對燕子摔在地上，碎了。

我嚇壞了。

我衝上去推他。

“不許你摔媽媽的東西！”

“你是壞蛋！大壞蛋！”

叔叔的眼睛很紅，使勁甩開我的手。

“我是壞蛋，那當年我剛破產，你媽就迫不及待和其他男人滾上床算什麼！”

“我哭著求她留下來，她甩我一耳光又算什麼！”

他的力氣好大，我撲了個空摔在地上。

腿磕在碎玻璃上，鮮血一下子湧出來。

我痛哭了。

叔叔愣住了。

他看著我腿上的血，臉色發白。

他沒說話，蹲下來看我的傷口。

我疼得直抽氣，但死活不肯讓他碰我。

“你走開！我不要你碰！”

叔叔忽然把我抱起來，強硬的抱著我出了門。

“對，我要把你帶走，你在，我就不信她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