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宴散後,回程的馬車裏安靜得有些詭異。
我娘坐在我對麵,一路上反常地沒有數落我。
反而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我。
我爹坐在角落裏,雖然依舊沉著臉,但手裏的核桃卻盤得格外順暢。
馬車到了侯府,我先回了自己的院子。
折騰了大半天,肚子的確有些餓了。
沒過多久,房門被輕輕推開。
我一抬頭,竟看到我娘親自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上麵放著一碟精致的棗泥糕和一碗熱騰騰的雞絲麵。
她把托盤放在桌上,有些不自然地別過臉去:
“吃點東西吧,今天在宴上,看你都沒怎麼動筷子。”
我微微一愣。
在原主的記憶裏,隻要她跟人起爭執,回來必然是一頓禁足和訓斥。
今天這待遇,倒是破天荒頭一遭。
還沒等我開口,門檻外麵傳來一個細小的聲音:
“姐姐......”
沈如玉站在門外,一雙眼睛紅撲撲的。
纖細的手指絞著手帕走進來,對著我盈盈行了一禮。
“今天的事情,多謝姐姐替我解圍。”
“若非姐姐心細,如玉險些累及府上名聲。”
我點了點頭:
“自家姐妹,不必客氣。”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我爹永安侯也走了進來。
他雙手背在身後,走到桌前,有些尷尬地輕咳了兩聲:
“咳咳。”
我看著他:
“爹,嗓子不舒服就讓大夫瞧瞧。”
我爹老臉一紅,瞪了我一眼。
隨即從袖子裏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鑰匙。
啪的一聲放在了桌上。
“以前總覺得你說話沒輕重,今天看來,倒是爹以前太軟弱了。”
我爹悶聲開口。
“咱們侯府雖然不複當年,但也不是誰都能來咬一口的。”
“從明天開始,府裏的中饋和庫房,全部由你來管。”
看著那串代表著府內財政大權的鑰匙,我微微挑眉。
看來,把話說在明處,反而比一味地隱忍退讓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