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是被人抬到病房的,也是被人監督著一字一句地發完澄清的。
病房裏異樣冰冷。
傅寂年的電話又打來,她下意識想告訴傅寂年。
可一想到傅寂年這段時間廢寢忘食,這次也是她主動提議前往考察的,如果臨時打退堂鼓,一定會讓傅寂年為難。
她怕身上的傷被看見,掛斷電話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這會有點忙,寂年,過幾天來接我回家吧。”
“遵命,老婆大人。”
病房門被推開。
喬婉彤領著一個三歲左右的孩子進來,笑眯眯地指給季景棲看,“棲棲,你看晟岸的眼睛像不像安安的?”
沈晟岸調皮地在病房裏亂摔東西,像是沒察覺到兩人之間的齟齬。
季景棲茫然地看向地上亂玩的小孩,恍惚間好像看見了自己女兒亮晶晶的大眼睛。
喬婉彤貼近她耳邊說悄悄話,“你以為你女兒當年真的生下來就是傻子嗎?”
“你以為你女兒真是貪玩腦袋磕到頭才去世的嗎?”
喬婉彤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你一個傻子占那麼好的丈夫做什麼?我不故意給孩子下藥把他變成一個傻子?怎麼引起你們夫妻間的矛盾?”
“傻子長一雙又大又亮的眼睛有什麼用?我兒子天生眼盲,我就故意帶她出去玩,推她撞到石頭上沒救她,挖了她那雙眼睛換給了我兒子。”
“還有她的心臟......我看著礙眼,就讓人活生生挖出來,喂了我養的藏獒。”
季景棲耳邊嗡嗡作響,瘋了一般掙紮嘶吼,“你撒謊!她還那麼小!你怎麼敢!”
喬婉彤冷笑著掏出手機砸到她麵前,點開一段視頻。
屏幕亮起,安安被死死按住,哭得撕心裂肺,不停地喊著媽媽。
鋒利的器械逼近安安的眼睛,鮮血瞬間噴湧而出,稚嫩的哭聲淒厲到讓人頭皮發麻;緊接著是小小的胸膛被劃開......
“啊!我的寶寶!”
“吵什麼吵!”沈晟岸不知從哪裏衝出來,抓起花瓶朝著季景棲頭頂砸過去,“一個用來給本少爺裝容器的軀體,也值得你大喊大叫?”
堅硬的瓶身砸在季景棲的後腦勺,她眼前一黑,溫熱的鮮血順著脖頸往下滑落。
刺骨的疼與委屈瞬間充上心頭,她踉蹌著轉身,一把推倒了沈晟岸。
“媽媽救我......瘋子要殺人了!”
沈晟岸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門恰好被推開,沈翊洲進來就看見喬婉彤哭著將孩子抱在懷裏,抽抽噎噎告狀。
“翊洲,棲棲自己磕碰受傷,還動手打我們的孩子,她怎麼能這麼狠心?”
季景棲沒有為自己辯解,隻是緩緩抬頭。
指尖輕觸頸間滾燙的血跡,眼裏一片死寂,“我們的孩子真的是撞到頭流血過多死亡的嗎?”
沈翊洲原本想要嗬斥她歹毒刻薄,可對上她那雙毫無生機的眼眸。喉間的斥責頓了一瞬。
隨即淡然詢問,“你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