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元夕被葉希燭突如其來的吼聲嚇傻。
手一抖,慌忙想把書放回去。
腳下卻一滑,整個人笨拙的摔在地上。
那本孤本脫手飛出,砸在地上,書頁四散紛飛。
葉希燭瞳孔驟縮,瘋了一般要衝過去,卻被周宣辭的人攔住。
“給元夕道歉。她膽子小,經不起驚嚇,若不是你當眾吼她,她不會慌神摔倒,孤本也不會毀。一切,都是你的錯。”
葉希燭愣住了,胸腔灼熱,像死了一樣。
“我,給她道歉?”葉希燭有些難以置信。
沈元夕柔柔的撲進周宣辭懷裏哭訴,“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好奇......”
周宣辭指尖輕輕拭去她眼角不存在的淚,“我知道,不怪你。一本孤本而已,沒什麼大不了,再修就是了。”
輕飄飄一句話,像一把生鏽的刀,反複磨著葉希燭的心。
周宣辭明明知道,這本孤本是葉希燭熬了無數個日夜,耗費全部心血才修複到如今的程度。
裏麵每一頁、每一個字,都浸著葉希燭的汗水與堅持。
周宣辭卻輕描淡寫一句“再修就是了”,將葉希燭所有付出,視為泡沫。
笑到極致,眼淚砸下來,周宣辭卻沒看到。
反而臉色沉了幾分,“葉希燭,我會追加一筆投資,彌補損失。但你要端正工作態度,別總為難別人。”
說完,周宣辭抱起沈元夕,轉身就走。
研討會因為這場意外,徹底中斷。
人流散去,葉希燭蹲下身,盯著地下那一團廢紙一樣的孤本,渾身發抖。
手機響起,是周宣辭。
“這次是意外,我知道你付出不少,但人要學會軟一點。元夕是妹妹,該多照顧,於情於理,都該先顧著她。等你嫁進周家,我會把重心放你身上。”
葉希燭沉默著,一言不發。
周宣辭等了片刻,語氣漸漸冷淡:“既然不知悔改,這段時間的投資,我決定暫停。你自己想辦法,正好磨練脾性,別當了周太太,還不懂人情世故。”
等那邊沒了聲音,葉希燭看著漆黑的屏幕,笑意更濃。
眼底卻一片荒蕪,沒有光亮。
葉希燭太清楚了。
周宣辭從來不會對她說軟話,甚至連一絲耐心都沒有。
可他哄沈元夕時,紆尊降貴,捧在手裏怕碎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小心翼翼的模樣襯托得出現在她麵前的人,愈發冷酷無情。
拿著破碎的紙張回到工作室,葉希燭像在跟自己較勁,不眠不休忙碌了整整兩天。
下樓時,周宣辭正好推門而入。
“元夕呢?”
葉希燭抬眼,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我一直待在工作室,沒見過她。”
“不是你打電話逼她離開,她會失蹤?”周宣辭冷笑。
一句話,將葉希燭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
心從指尖涼到骨髓,涼得發疼。
“我沒有。工作室有監控,你可以查。”葉希燭耐心解釋。
周宣辭直接打斷,半點餘地都不留:“元夕被人綁架過,有嚴重創傷障礙,會應激。我早就跟你說過,你再討厭她,也不該這麼逼她。”
一席話,讓葉希燭眼眶瞬間紅了,眼底翻湧著失望。
上學那會兒,她曾被人汙蔑偷東西,因此遭到全校指指點點,流言蜚語壓得抬不起頭。
查了很久,最後什麼結果都沒有。
汙點也跟著她到畢業,走到哪裏都被人戳脊梁骨。
那時候,是周宣辭站在她身前,替她擋下所有非議,跟她說:“希燭,我相信你。無論你說什麼,我都信。”
可現在,他不信了。
周宣辭連一句解釋都不肯聽。
捕捉到葉希燭眼裏的那抹失望,周宣辭心口一緊,竟生出一絲懷疑。
下一秒,手機突然響了。
沈元夕帶著哭腔的聲音傳入耳朵:“哥......我、我被綁到上次研討會的地方了,你快來救我......”
所有遲疑驟然消失,周宣辭二話不說,將葉希燭拽出門,塞進車裏。
車子一路疾馳,風灌進來,速度快得讓她胃裏翻江倒海。
葉希燭本就體虛,最怕快車。
小聲想開口說難受,卻被周宣辭冷硬打斷:“救人要緊,你忍一下。”
葉希燭閉上眼,心底像被冷風吹過,寸草不生。
有次她胃痛得蜷縮在床上,求著周宣辭幫忙買一碗粥,結果等了三個小時都不見蹤影。
打電話才知沈元夕說做了新蛋糕,讓他過去嘗一口,他便去了。
周宣辭總說葉希燭具有優先權。
可在沈元夕麵前,她也隻能排第二了。
兩人趕到時,就看到一個人正將刀架在沈元夕脖子上,等在門口。
而那人,正是葉希燭的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