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結束後,陸沉舟帶我回了婚房。
那套房子是陸家準備的,頂樓複式,客廳有一整麵落地窗,可以看見半座城的夜景。
一進門,陸沉舟就替我脫下外套。
“今天嚇到了?”
他從背後抱住我,語氣溫柔。
我僵著身子沒有動。
“那張照片上的人是誰?”
“我說了,不認識。”
“可是他穿著你的禮服。”
陸沉舟的手頓了一下。
“禮服款式都差不多,也許隻是巧合。”
“胸針呢?”
他低頭看了看胸口,笑了。
“這個?”
他把胸針摘下來放在掌心。
銀色的葉片造型,邊緣有一顆很小的藍寶石。
“你送我的,怎麼了?”
我盯著那枚胸針,聲音很輕。
“你不是說隻有一枚嗎?”
陸沉舟看了我很久。
最後他隻是歎了口氣。
“念念,今天警察突然出現,你緊張,我理解。但你不能因為一張模糊照片,就懷疑我。”
他把胸針重新別好。
“明天我會去派出所說明情況。你累了,先休息。”
他說完,轉身去了浴室。
我站在原地,聽著浴室裏響起水聲。
那聲音讓我想起昨晚的雨。
我閉了閉眼,拿起手機給沈霜發消息。
“周行是誰?”
這是我在婚禮休息室裏,從沈霜沒說完的話裏捕捉到的名字。
消息發出去後,沈霜很久沒有回。
我等得心煩,幹脆換了衣服,悄悄出了門。
後山離婚宴酒店不遠,開車二十分鐘。
雨停了,但山路還泥濘。
我一路走上去,婚紗換成了黑色外套,腳下還是昨晚那雙被泥水泡壞的高跟鞋。
我憑著記憶找到埋人的地方。
那裏果然被挖開了。
坑是空的。
我蹲在坑邊,手指一點點插進泥裏。
昨晚我就是在這裏,用撿來的斷木和雙手刨開泥土。
我拖不動那個男人,隻能一點點拽。
他身體很沉,衣料被雨水泡透,像拖著一袋吸滿水的沙。
我哭得喘不過氣,卻不敢停。
我怕天亮。
怕有人看見。
怕陸沉舟的屍體被發現。
可現在屍體不見了。
我忽然分不清,是警察挖走了他,還是有人在我之後又來過。
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
我猛地回頭。
陸沉舟站在幾米外。
黑色大衣,黑色傘,臉藏在傘影裏。
“我就知道你會來。”
我整個人僵住。
“你跟蹤我?”
他收起傘,走到我麵前。
“新婚夜,新娘一個人跑到後山,我當然會擔心。”
我往後退了一步,腳跟踩進泥坑邊緣。
“昨晚那個人是誰?”
陸沉舟看著我,沒有回答。
我咬牙:“你知道我來過,你知道我埋了他。”
他安靜了幾秒,忽然笑了。
“所以,你承認了?”
我心臟猛地沉下去。
陸沉舟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
畫麵是暴雨裏的後山。
一個穿著淺色裙子的女人,正拖著一個穿黑西裝的男人往林子深處走。
雨幕太密,鏡頭有些抖。
但我認得出自己。
我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陸沉舟把手機收回去,聲音依舊溫和。
“念念,你說,如果這段視頻交給警察,他們會怎麼想?”
“你想幹什麼?”
“很簡單。”
他彎腰,替我拂掉肩上的泥。
“繼續做陸太太。”
我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你設計我?”
陸沉舟沒有否認。
他隻是說:“是你自己動的手。”
“那個人到底是誰?”
“一個不重要的人。”
“不重要,你為什麼要把他穿成你的樣子?”
陸沉舟眼神終於冷下來。
“沈念,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
我全身發抖。
他靠近我,在我耳邊輕聲說:
“明天早上十點,律師會把婚後財產協議送來。你乖乖簽字,我就當昨晚什麼都沒發生。”
“如果我不簽呢?”
陸沉舟笑了。
“那你就是殺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