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夜沒睡。
陸沉舟躺在我身邊,呼吸平穩。
我卻睜著眼到天亮。
窗簾縫裏透進灰白色的光時,我終於收到了沈霜的回複。
隻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少年。
一個是陸沉舟,另一個和他長得很像。
不是完全一樣。
陸沉舟的眉眼更溫和,那個人的眼神更冷,嘴角也更薄。
照片下麵,沈霜發來一句話:
“周行,陸家養子。三年前失蹤。”
我盯著屏幕,手指冰涼。
很快,她又發來第二句:
“你昨晚埋的人,可能是他。”
我立刻打字:“你知道什麼?”
沈霜回:“見麵說。”
我們約在老城區的一家茶館。
我到的時候,她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戴著墨鏡,看上去氣色很差。
我坐下,開門見山:“周行是誰?”
沈霜摘下墨鏡,眼底有很重的青黑。
“陸家以前收養的孩子。”
“為什麼和陸沉舟長得這麼像?”
“不是像,是陸家故意找的。”沈霜說,“周行小時候被人販子賣到南方,陸家把他買回來,對外說是資助孤兒。後來他長開了,和陸沉舟越來越像,陸家就把他留下了。”
我皺眉:“留下做什麼?”
沈霜看著我。
“替陸沉舟做臟事。”
我一時沒說話。
她繼續說:“陸沉舟大學時酒駕撞過人,是周行替他頂的。陸家有幾筆見不得光的賬,也是周行出麵簽的。外人隻知道陸沉舟幹淨體麵,不知道他身後的人。”
我想到昨晚那個背影。
黑色西裝,銀色胸針,和陸沉舟幾乎一樣的側臉。
“他三年前不是失蹤了嗎?”
“對外是失蹤。”沈霜抿了抿唇,“其實他一直被陸沉舟控製著。”
“你怎麼知道?”
沈霜沉默了一下。
“因為三個月前,周行找到我。”
我猛地抬頭。
沈霜從包裏拿出一個舊手機,推到我麵前。
“他知道陸沉舟要娶你,也知道陸沉舟想通過婚姻拿到沈家的股份。他讓我阻止你。”
我冷笑:“所以你就和陸沉舟走得很近?”
“我是在查他。”
“查到床上去?”
沈霜臉色一白。
“沈念,我沒有和陸沉舟在一起。”
“那我聽見的電話呢?”
她深吸一口氣。
“那通電話,前半段是我打的。”
我攥緊手。
“你承認了?”
“我承認我說過等不了了,也說過今晚見麵。”沈霜看著我,“但我沒說過要和他私奔,更沒說過你擋了我們的路。”
“那句話不是你說的?”
“不是。”
我腦子嗡的一聲。
如果不是沈霜說的,那我昨晚聽到的完整通話是什麼?
沈霜像是看穿我的想法。
“陸沉舟故意做的聲音合成。”
我愣住。
“他以前讓周行替他接過不少電話,後來怕露餡,專門找人做過變聲和剪輯。”
她把舊手機打開,裏麵有一段錄音。
按下播放後,裏麵傳出沈霜的聲音。
“我等不了了。”
接著,是另一個被拚接得很自然的聲音:
“等明天婚禮結束,她就再也擋不了我們的路了。”
我渾身發涼。
昨晚我聽見的,竟然是拚出來的。
沈霜說:“他知道你發現了我和他聯係,也知道你恨我。那段錄音就是放給你聽的。”
“他怎麼確定我會去後山?”
“因為我給你發過一張照片。”
我怔住。
昨天下午,我收到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照片。
照片裏,陸沉舟和沈霜站在酒店走廊盡頭,姿態親密。
發信人說:“想知道他們今晚去哪,來後山。”
我以為是好心人提醒。
原來那也是局。
沈霜低聲說:“那張照片不是我發的。”
我盯著她。
“所以陸沉舟三天前殺了周行,又把屍體放到後山,引我過去,讓我誤以為那是他,再讓我親手埋屍?”
“是。”
“為什麼?”
“因為周行手裏有陸家的證據。陸沉舟殺了他,需要有人替他處理屍體,也需要一個把柄控製你。”
我腦子裏一片空白。
半晌,我才問:“你昨晚也在後山嗎?”
沈霜眼神躲了一下。
就是這一瞬,我知道她還有事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