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他驚慌的麵龐和衝過來的身影,
想說什麼,可肚子的陣痛奪走了我的意識,
下一瞬,我直接暈死過去。
再醒來時,我已經躺在了病床上,
下意識去摸肚子,發現隆起並沒有消失,
“鬱禾你醒了?”
“放心,孩子沒事。”
顧言之坐在床邊,臉上滿是疲態。
我一愣,心裏湧起一絲失望。
“顧言之,你很在意我們的孩子麼?”
顧言之聞言,答非所問:
“我們在一起多久了?”
我指尖一顫:
“八年。”
“孩子是我們八年戀愛的結晶,我怎麼可能會不在意?它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人。”
顧言之看著我,鄭重其事得回答。
話雖深情,與我而言,就像裹了蜜糖的刀,
但凡吞下 ,必定會鮮血淋漓。
一時間,我不知該怎麼回答,
病房的門卻被推開了。
宋雅菲一瘸一拐地走進來,手裏拎著保溫壺
“鬱禾姐,你終於醒了?!”
“我特地給你煲了粥,你快喝了填填肚子。”
她語氣焦急,眼眶泛紅,像是真的擔心。
顧言之看她這副模樣,立刻起身去攙扶他,擔憂道:
“你腳又受傷了?”
宋雅菲露出無所謂的笑:
“就是來的路上太急,腳扭到了。”
“不過還好,粥沒撒。”
她晃了晃保溫壺,神態嬌憨。
顧言之皺眉,眼裏的心疼比剛剛看我時多了成千上百倍。
“傻不傻,吃的東西我點個外賣就行了,哪需要你親自動手?”
可顧言之媽媽住院那段時間,
我忙前忙後,每天帶去醫院的補湯都不重樣,
他爸爸都讓我別忙活了,可顧言之卻說:
“鬱禾是我的妻子,孝敬媽是她該做的。”
顧言之將宋雅菲攙扶到椅子邊
宋雅菲坐下,語氣乖巧:
“沒事的顧總,我就是擔心鬱禾姐。”
“你快讓鬱禾姐喝粥,涼了就不好喝了。”
顧言之憐愛地看了她一眼,接過保溫壺盛出一碗。
舀起一勺遞到我嘴邊,
我沒喝,偏過頭淡淡道:
“我胃不好,空腹喝粥會反酸,你知不道麼?”
宋雅菲身體一顫,猛地起身朝我鞠躬:
“對不起,對不起,鬱禾姐我不是故意的, 顧總沒和我說。”
“我隻知道顧總喜歡喝粥,以為你也......”
她急得快要哭出來,可字裏行間盡顯和顧言之的親密。
顧言之臉色沉下來,語帶責備:
“鬱禾你的教養呢?”
“人家小姑娘辛苦給你熬的,你多少也該喝幾口,怎麼能當著她的麵這麼說?”
我抿著唇,不可置信地看向顧言之。
他居然就這樣責怪起了我,
在我摔倒未愈,孩子差點流產的時候,
他想的不是關照我,而是讓我關照他的情人。
一瞬間,氣氛僵持不下。
護士進來量體溫,看見病房裏這麼多人,有些不高興:
“病人需要休息,家屬留一個就行了,其他人先回去吧。”
宋雅菲抹掉眼淚:
“顧總,鬱禾姐,都是我的錯,我今天就不該來。”
“我先走了,你們不要再為我吵架了。”
話落,她抬步往外走,腳卻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顧言之一把扶住她,手臂攬在她腰上。
“我先送雅菲回車上,她腳這樣沒法自己走。”
“你等我一會兒,很快回來。”
他朝我扔下一句,小心攙扶宋雅菲走出去。
我沒回答,視線落回天花板的格子上。
2、......
數到第437格的時候,天黑了。
他沒回來。
我拿起手機,撥了他的號碼。
響了六聲,掛斷。
又撥。
這次接了。
“顧言之,你什麼時候回來?”
他回答的聲音很低,像是怕吵到誰:
“雅菲腳疼得厲害,我先送她回家。”
“你早點休息,我明天一早去醫院看你。”
我輕嗤一聲,問道:
“你還記得我今天差點流產嗎?”
那頭沉默了兩秒,淡聲道:
“隻要孩子沒事就行了, 我明天會過來的。”
“你才說過孩子對你來說很重要,你就......”
顧言之有些不耐煩地打斷:
“鬱禾,你別鑽牛角尖了行不行?”
“雅菲為了給你送粥,腳都受傷了,我替你照顧一下她不是應該的嗎?”
聞言,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電話也被掛斷。
這時,有護士進來詢問道:
“宋小姐,是您預約了後天的流產手術嗎?”
“我看您先生今天還要求保胎,那這手術......”
我把手機放下,閉上眼睛,態度卻堅定:
“手術不變,孩子我們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