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麵對黑掉的屏幕。
我隻是平靜地站起身,繞過他走向浴室。
手機屏幕亮起。
除夕夜那單加急定製的中期尾款到賬了。
付款方賬戶名赫然顯示著“顧辭的親密付”。
顧辭以“創業艱難”為由掏空了我所有的嫁妝。
我連買管貴點的顏料都要精打細算。
他卻給另一個女孩開通了無限額度的親密付。
“衣服找好沒有?磨蹭什麼!”
顧辭在臥室裏不耐煩地催促。
我推門走過去,他正隨手將平板扔在床上。
屏幕沒鎖,上麵是自動播放的雲盤回憶視頻。
縮略圖是那座著名的私人島嶼。
兩道依偎的剪影清晰可見。
上個月初,正是我和顧辭結婚三周年的日子。
我們曾約定好去那裏補過蜜月。
可出發前三天,顧辭用一句“公司準備上市。”
“實在走不開”,單方麵打發了我的期盼。
連日的熬夜與情緒拉扯。
讓我在第二天清晨發起了高燒,甚至咳出了血絲。
我獨自打車去市中心醫院掛水。
穿過急診走廊時,卻迎麵撞見了顧辭。
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護著蘇念念。
排在“擦傷換藥”的隊伍裏。
蘇念念靠在他懷裏。
指著手臂上那道極細小的抓痕撒嬌。
顧辭抬頭的瞬間。
看到了舉著吊瓶、臉色慘白的我。
顧辭的眉頭瞬間擰緊。
他心裏突然閃過一絲極其陌生的失控感。
平時她要是生病。
早就哭著給他打十幾個電話求安慰了。
今天怎麼這麼冷漠?
他煩躁地走上前,想摸我的額頭,卻被我側身避開。
顧辭伸在半空的手僵住。
隨之而來的是被駁了麵子的惱怒。
他將一個購物袋扔在我旁邊的空座。
“給客戶挑禮物順路買的包,幾萬塊錢。”
“拿去背,脾氣發完就適可而止。”
“別總是一副我欠了你的喪氣臉。”
說完,他盲目自信地轉身回到了蘇念念身邊。
篤定我明天就會乖乖和好。
下午回到家,我強撐著病體走進畫室。
當畫麵放大到兩人交握的手部時。
我的視線頓住了。
蘇念念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極其閃耀的鑽戒。
那枚戒指的獨特造型。
正是我親手畫出來的設計圖。
當時我滿心歡喜地拿給顧辭看。
他卻不耐煩地推開。
“我哪有閑工夫陪你去搞這些定製的無聊戲碼。”
胸腔裏最後一點隱隱作痛的血肉。
在這一刻徹底化作了死灰。
我極其冷靜地握住壓感筆。
給那枚本該屬於我的戒指,上了一層最刺眼的高光。
最後,我在畫作的右下角。
打上了我的隱秘水印。
陽台外,顧辭正在打電話。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
“放心吧寶貝,一個包就打發了。”
“明天我就請假,陪你去試你最喜歡的那家高定婚紗。”
我按下保存鍵。
看著屏幕上那張完美的情侶頭像。
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冷笑。
畫好了,明天,是時候交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