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顧辭早早出了門。
我坐在電腦前。
看著蘇念念發來的線稿修改意見。
“大大,他的眼神能不能再溫柔點。”
“就像他帶我去看病時那樣,滿眼都是化不開的心疼。”
“你懂那種感覺嗎?”
我當然懂。
那時我急性腸胃炎發作。
痛得在冰冷的地板上蜷縮成一團,冷汗浸透了睡衣。
而顧辭坐在沙發上打著遊戲。
冷漠地丟下一句。
“又死不了,自己打車去醫院,別打擾我打團戰。”
這時婆婆打來電話,說是天氣倒春寒。
非讓我去公司給顧辭送他落在家的進口胃藥。
到了顧辭的公司,我沒有讓前台通報。
顧辭,那個連我用過他的水杯都要大發脾氣。
有著重度潔癖的男人。
此刻正用手接住她吐出來的葡萄籽。
我深吸了一口氣,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聽到門響,顧辭臉上的溫柔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冰冷與防備。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將蘇念念拉到身後。
厲聲訓斥道:“林晚,你懂不懂規矩?”
“進門不知道敲門嗎?”
還沒等我開口,他嫌惡地皺起眉頭。
伸手扇了扇鼻子周圍的空氣,語氣滿是厭惡。
“你身上這股油煙味熏到念念了。”
“她體弱多病聞不得這些,你趕緊出去!”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風衣。
為了給他熬那碗他昨夜看都沒看一眼的湯。
確實沾染了一絲極淡的煙火氣。
我平靜地走上前,將胃藥放在一旁的茶幾上。
“媽讓我給你送藥。”
蘇念念聲音甜膩得發嗲。
“林晚姐,你別生阿辭的氣,他就是太在乎工作環境了。”
“對了,阿辭非要給我點這家米其林日料。”
“可我不愛吃海鮮,聞著這股腥味就反胃。”
“這可怎麼辦呀?”
顧辭聽聞,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轉頭對門外的助理大聲吩咐。
“去買城東那家念念最愛吃的糖醋排骨,立刻送來。”
當年我重度海鮮過敏,起了一身紅疹。
顧辭卻冷著臉逼我咽下他帶回來的海鮮粥。
那時候他是怎麼說的?
“不吃就是不給我麵子。”
“林晚,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矯情了?”
我轉身幹脆地離開了公司。
回到家,我坐在畫板前,微信提示音再次響起。
蘇念念發來了一條長語音。
“大大,眼神改得太好啦!就是這種寵溺的感覺!”
語音的背景裏。
“阿辭,你切的芒果塊太大了啦,人家一口吃不下。”
接著,是顧辭低沉而寵溺的回應。
“好,那我給你切小點。”
結婚三年,顧辭連廚房的門檻都沒踏進過一步。
他對我說:“我這雙用來敲代碼的手。”
“是不可能拿菜刀的,那是保姆幹的活。”
別墅的大門被推開。
顧辭滿身酒氣地徑直走到我的工作台前。
他直接彎下腰。
粗暴地一把拔掉了電腦主機的電源。
屏幕瞬間黑屏。
我剛剛畫了兩個小時。
還未來得及保存的幾個核心圖層,頃刻間化為烏有。
“大半夜的,鍵盤敲得劈裏啪啦。”
“存心不讓我睡覺是吧?”
顧辭不耐煩地看著我。
“趕緊去浴室把水放好,把我的浴袍拿出來。”
“我累了一天,沒空看你在這擺弄這些破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