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姨歎了一口氣,往日總是對我很凶的人,此時,竟然也紅了眼眶。
“我說這些,不為別的,我隻是心疼,心疼我的然然小姐啊!”
“她曾經那麼明媚的一個孩子,自從你來了之後,卻總是哭,甚至甚至差點......”
“算是我這個老婆子,厚著臉皮求你。”
“你就好好地待在那個精神病院,別回來了,好不好?”
“你離開的這五年,然然臉上,好不容易才有點笑容的......”
我看著哭的顫抖的王姨,心臟酸澀。
然然妹妹,有好多人愛呀!
是不是,連可惡的小偷也很愛她。
所以,不忍心,偷走她身邊,哪怕一點的幸福。
我放下收拾到一半的紙板,又拿起自己的包。
走過去,笨拙地,踮腳,給王姨擦眼淚。
“別哭啦,別哭啦王姨姨,我、我就和爸爸媽媽哥哥,吃最後一次飯,好不好?”
“等吃完了晚安,安安,就離開,再也、再也不會讓然然妹妹傷心了。”
“真的嗎?”
王姨姨一把抓住我的手,她有些激動,力氣好大,有些疼。
我咽下喉嚨中的癢意,點頭。
於是,王姨便歡歡喜喜離開:
“我、我這就去準備晚飯。”
房間陷入沉默,我看了看收拾了一半的東西。
沉默著,又把包裏的東西,一個一個地,裝了進去。
還好,我拿來的東西,本就不多,小小的一個包,足以。
我走出房間,在別墅裏,慢慢地穿梭著。
最後一次,再看看爸爸媽媽和哥哥,生活的地方吧!
客廳裏鋪了一牆的油彩畫,是媽媽親手畫的,一歲到二十三歲的然然。
院子裏綁著花的三個秋千,是哥哥按照不同年齡段,給然然做的。
花園涼亭裏的鋼琴,是爸爸送給然然十五歲的禮物,找人親自盯著定製的。
那麼,我有什麼呢?
有沒有可能,這個大大的別墅裏麵,也能有小小的遲安,那麼一點點痕跡呢?
身體越來越重,我找啊找的,開始茫然。
大概,是安安太不細心了,竟然,連一點和自己有關係的東西,都找不到。
迎麵,碰上了哥哥。
我局促了一下,又努力笑著,想要和他說話。
我想說:
哥哥,別生氣啦!
安安馬上就要走了,能不能,臨走前,也送安安一個禮物。
安安不貪心的,一塊糖,一個巴掌大小的玩偶,足以。
可是,我開口,卻是沒忍住,鮮血,吐了哥哥一身。
昏過去前,我看到哥哥驚慌失措的神色。
他來抱我,我愧疚地張口,發不出聲音:
對不起呀!哥哥,弄臟了你的衣服,別生安安的氣,好不好?
耳邊似乎很吵鬧,哭喊聲,悲鳴聲。
可是,我卻再也聽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