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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屬院，薑時念洗了一個小時才出來。

恰巧傅遠征也回來了，身後卻還跟著滿臉淚痕的許懷柔。

他看到地上那堆臟衣服，目光頓了一下，沒說什麼。

許懷柔瑟縮著往傅遠征身後躲了躲。

傅遠征微微側身，看向薑時念，語氣很淡：

“懷柔情緒不太穩定，我帶她來歇一歇。”

薑時念看著這一幕，看著許懷柔眼裏一閃而過的得意。

“滾。”

傅遠征聞言，眉頭微蹙。

許懷柔忽然衝過來，撲通一聲跪在薑時念麵前。

“嫂子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報案的！”

“師傅培養我這麼多年，我卻害得你們感情不和！你打我吧！”

她跪著往前挪，嘴唇卻在動，聲音壓得極低：

“剛剛那些人，可都是師傅親口引到你那邊的，為了帶我走。”

薑時念渾身一僵。

許懷柔聲音更輕了：

“你那個啞巴哥哥被帶走的時候，哭得好慘。可怪誰呢？

誰讓他不自量力，來警告我？

他算什麼東西，還敢讓我離師傅遠點？”

她頓了頓，彎起嘴角：

“嫂子，師傅真的好信任我。

親自打的招呼，程序都沒走，直接把你哥送進去了。”

薑時念腦子裏嗡的一聲，抬手一巴掌扇過去！

可手腕在半空被攥住。

傅遠征握著她的手腕，讓她動彈不得。

他看著她，語氣沒什麼起伏，卻是不悅的前兆：

“薑時念。”

以前他會這麼喊她，是因為她忙著工作不好好吃飯，或者熬夜抄電報。

薑時念看著他，滿眼失望。

那眼神太冷，冷得傅遠征眸色微動。

他還想說什麼，許懷柔忽然尖叫起來：

“不要！不要過來！”

她蜷縮在地上，渾身發抖，眼睛死死盯著牆上的一幅相框。

那是薑時念和薑淮的合照，兩人都笑得很開心。

黑白相片，邊角已經泛黃。

當年薑淮在礦上省了三個月工錢，請鎮上照相師傅拍的。

僅此一份。

“他看著我！他要傷害我了！”許懷柔語無倫次。

傅遠征鬆開薑時念，立刻把許懷柔扶起來。

許懷柔縮在他懷裏，顫抖著：

“拿走！求求你拿走......”

傅遠征看了一眼那張相片，把相框從牆上取下來。

“先放起來。”他對薑時念說。

許懷柔卻尖叫起來，撲過去直接把相框砸了。

“砰！”

薑時念阻攔不及，一顆心也仿佛碎了一地。

她手忙腳亂地去撿相片，玻璃碴子紮進手指，鮮血直流。

傅遠征皺著眉，想說還可以再拍。

但許懷柔又尖叫起來，把目光所及處薑淮的相片全都砸了。

傅遠征沒有阻攔，甚至幫她拿夠不到的相框。

直到許懷柔指著另一幅相框，

是薑時念和傅遠征的結婚照！

“她和薑淮好像！”許懷柔渾身發抖，“我害怕......”

這一次傅遠征的手，停在了半空。

照片裏，薑時念穿著紅毛衣，笑得很開心。

他伸手捂住許懷柔的眼睛：

“那就別看了，我帶你走。”

薑時念忽然笑了。

她伸手，把那張結婚照從牆上扯下來，狠狠砸在地上。

傅遠征眉頭一皺，抿著唇：

“何必與病人計較。”

“滾！”薑時念指著他，渾身發抖，“都給我滾！”

傅遠征抱起許懷柔，快步離開。

薑時念跌坐在地，碎玻璃紮進掌心，她卻感覺不到疼。

隻忽然想起那年，他在戰場上救她那一回。

那時他已經憑幾次戰功升了連長，

而她還是個通訊員，因為得罪了上級，被故意派去最危險的前線。

炮彈在耳邊炸開的時候，她以為自己死定了。

是他衝過來，把她壓在身上，替她擋了一槍。

他吭都沒吭一聲，單手把她從戰壕裏拖出來，

另一隻手還拎著槍，回頭一槍崩了衝上來的敵軍。

那一戰他不僅救了她，還拿下了敵軍前哨指揮所，一舉成名。

慶功宴上，他醉了，難得地當眾親吻她額頭：

“薑時念，以後我護著你。任何人不能欺負你。”

薑時念扯了扯嘴角，慢慢站了起來，進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