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婚協議書送到周澤祁手上的當天,他把自己灌到胃出血,被助理扛進急救室。
他不肯進去,拉著喻雅的手:“雅雅,不離好不好?”
喻雅看著這個曾經讓她心動的男人。
他還以為像以往一樣,隻要道歉,她就能原諒他,她輕聲問。
“周澤祁,你能把兒子送給溫雙晴,那女兒呢?會不會有一天你也要把她送給她?”
周澤祁臉色一白:“我當然不會!”
喻雅一個字都不信:“你不簽字,就別想見女兒。”
那夜周澤祁搶救回來,不顧身體在院門口跪了一整夜。
喻雅從始至終沒有理會,天亮時他沙啞著聲音:“我答應你,別不讓我見女兒。”
他把簽好字的文件遞給她,眼眶通紅:“所有財產都給你,我淨身出戶。”
喻雅一頁一頁地翻。
翻到最後一頁,她的手指頓住了,角落藏著一行小字:“本協議自簽字之日起一個月後生效,期間任何一方反悔,協議自動失效。”
這是無效的離婚協議,一個月後,她依然是他的妻子。
他還想再算計她!
喻雅抬眼看他,他目光躲閃,他忘了,她曾是香港赫赫有名的大律師,這些把戲,根本逃不過她的眼睛。
她沒有聲張,拿起筆,在最後一頁簽下名字。
沒有人注意到,她簽字的那一頁已經被換成了她自己擬定的協議:無論雙方是否後悔,離婚冷靜期結束後即刻生效。
周澤祁見她簽字長舒一口氣。
“雅雅,現在可以讓我見女兒了吧?”
女兒念一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睛一下子亮了撲進他懷裏:“爸爸!我好想你!”
念一的目光隨即落在喻雅身上,她立馬往周澤祁懷裏縮了縮,像在躲避什麼可怕的東西。
喻雅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產後抑鬱最嚴重的時候,她不敢靠近孩子,怕自己傷害念一,可念一不懂,她隻知道媽媽會尖叫,會摔東西,會把自己關起來。
“念一。”喻雅蹲下身,想摸摸女兒的頭。
念一尖叫著躲開:“不要碰我!你是瘋子!”
喻雅的手僵在半空中。
周澤祁輕聲說:“念一,爸爸和媽媽要離婚了。”
念一猛地抬起頭,眼睛一亮:“那我是不是可以去找溫阿姨當媽媽?是不是可以跟弟弟永遠在一起?”
喻雅渾身一震,什麼?!
念一見過溫雙晴,還有兒子?!她猛的看向周澤祁。
“你帶我的女兒去見那個女人?你還讓她叫媽媽?”
念一被嚇哭了,抱著周澤祁的腿大喊:“爸爸我不要跟瘋子媽媽在一起!你讓溫阿姨當我媽媽好不好?”
周澤祁蹲下身:“念一乖,媽媽是愛你的,她隻是生病了......”
“不要!”念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朋友都說我媽媽是瘋子!家長會可以讓溫阿姨參加嗎?我不想讓人知道我有瘋子媽媽!”
周澤祁還沒開口,念一從書包裏抽出一張畫紙舉到他麵前:“爸爸你看!我已經給所有老師和小朋友都看過了!他們都知道我媽媽是溫阿姨!”
畫上是四個人,周澤祁、溫雙晴、弟弟和念一,手拉手站在陽光下,歪歪扭扭寫著“我的家”。
沒有喻雅。
喻雅看著那幅畫,心臟像被人連根拔起。
周澤祁皺眉:“念一,你畫錯了。你媽媽不是溫阿姨。”
“她就是媽媽!”
念一指著喻雅,“她不是!她是瘋子!她會打死念一的!”
她猛地推開喻雅,喻雅撞在椅子上,小腿青了一片。
“你不是我媽媽!你走開!我恨你!”
周澤祁張了張嘴,最終隻是歎了口氣,低聲說:“雅雅,你有抑鬱症。你不穩定的時候,確實會嚇到孩子。念一還小,她分不清。你給她點時間。”
喻雅渾身冰涼。她的確有病,可每次發病她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從未傷害過念一一根手指。可女兒還是毫無理由地恨她。
念一抱著周澤祁的腿,嘴裏嘟囔著:“瘋子媽媽,略略略。”
喻雅忽然覺得,這個家從頭到尾隻有她一個人是外人。
她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得更凶。
“好。讓溫阿姨帶你去家長會。反正在你的畫裏,她才是媽媽。”
念一立刻收了眼淚,撲回周澤祁懷裏:“爸爸你聽到了!她自己答應的!”
喻雅隻是靜靜的看著破涕為笑的女兒。
她似乎至始至終都是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