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天，我早早到了楚家老宅。

我到得早，挑了角落裏一張最不起眼的太師椅坐著。手裏的茶蓋輕輕撥著浮沫，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喲，這不是顧大才女嗎？”

嘲笑聲從門口砸進來。

楚寒挽著林夏，大搖大擺地跨過門檻。

我曾經的那些“好閨蜜”立刻圍了上去。

她們平日裏拉著我的手叫姐姐，現在卻像哈巴狗一樣圍著林夏轉。

“林小姐這裙子真好看，高定吧？”

“總比某些死皮賴臉黏在楚家、趕都趕不走的牛皮糖強。真不要臉。”

話是衝著我說的，聲音大得生怕我聽不見。

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茶水有點燙，我吹了吹，抿了一口。

一群跳梁小醜。

“行了，吵什麼。”

內廳的大簾子被掀開，楚母在傭人的攙扶下走出來。

她以前每次見我，都拉著我的手說“顧顧啊，媽隻認你這一個兒媳婦”。

現在，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楚母從手腕上褪下一隻通體碧綠、沒有一絲雜質的祖傳翡翠手鐲。

那是楚家給曆代兒媳婦的定妝物。

“夏夏啊，”楚母把手鐲戴進林夏纖細的手腕裏，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們楚家，隻要能上得了台麵的女孩。有些人，家門不幸，不配進這個門。”

林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謝謝伯母，我會好好照顧阿寒的。”

楚寒在旁邊扯了扯嘴角，眼裏全是得意。

他鬆開林夏，幾步跨到我麵前。

“啪。”

一件東西被狠狠砸在我的腳邊。

那是七年前，他用第一個月實習工資買的廉價銀戒指。

戒指掉在青磚地麵上，滾了幾圈，沾滿了灰塵。

“顧涼，別說我不給你機會。”楚寒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下巴抬得極高，

“你今天要是跪下，給夏夏磕頭道個歉，承認你自己是個上不了台麵的潑婦，我還能賞你口飯吃。”

周圍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一陣哄笑。

林夏掐著嗓子在後麵補刀：“阿寒，姐姐也是有自尊的，你別這樣。”

“自尊？”楚寒冷哼，“在京圈，我讓她消失，就沒人敢多看她一眼！”

我緩緩站起身。

軍靴的硬底在地麵上踏出沉重的聲響。

我往前邁了一步。

鞋底，準確無誤地踩在那枚銀戒指上。

“嘎吱。”

銀質太軟，直接被我踩成了變形的廢鐵。

我揚起下巴，對上楚寒的眼睛。他的瞳孔裏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變成暴怒。

我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你找死！”楚寒揚起手，身後的保鏢立刻往前逼了一步。

“轟！”

老宅那扇沉重的紫檀木大門，猛地被從外麵撞開。

兩列穿著黑衣、配戴耳麥的頂級保鏢轟然湧入，瞬間把楚寒的人反包圍。

一道低沉、帶著絕對壓迫感的男聲，從門外的陰影裏沉沉地砸了進來。

“我倒要看看，誰敢讓我的太太在京圈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