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月後陸錚收到調令,升任青州知府,帶家眷赴任。
宋雲嫣和宋子秋跟著一起去了。
陸錚給宋雲嫣找了城裏天香樓的趙老香師做師父。
“你不教,我找別人教。”
“隨你。”
我的聲音沒有起伏。
上一世趙老香師也教過她,教了兩年她就把人家的東西全學完了,後來還是我看不下去把香譜拿了出來。
這一世他找誰教都行。
蘇家的香譜鎖在我陪嫁的紫檀櫃裏,鑰匙隻有一把,在我腰間,從不離身。
到了青州,宋雲嫣很用功。
每天天不亮去天香樓,跟趙老香師抄方子、辨香料、學炮製,一直忙到黃昏才回來。
她沒有再來找我要求學香。
但她做了另一件事。
她每隔三五天,會在我的香房門口站一會兒。
不進來,不說話。
就站著,從窗外看我給念念認香料。
有時候我講到某味香料的藥性配伍禁忌,她站在外麵,嘴唇微微動著,像是在默記。
我知道她在偷學。
上一世我會覺得這個孩子好可憐,想學又不敢說,然後主動把門打開請她進來。
這一世我講到關鍵的配伍時,把聲音壓低了。
然後起身關上窗戶。
窗外腳步聲頓了一下。
然後安安靜靜走遠了。
念念仰著臉問我,“娘,為什麼關窗呀?”
“風大。”
“可是今天沒風呀。”
我拿了一塊桂花糖塞到她嘴裏。
她含著桂花糖,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兩個月後趙老香師來找我。
“陸夫人,我教不了那姑娘了。她太聰明了,我的東西三個月就學完了。”
他目光飄向我身後的香房。
“陸夫人是蘇家傳人,您要是能指點她一二......”
“趙老先生,她天資好,您帶她多製香,多看客,比什麼都強。書本上的東西有限,實操經驗才是真本事。”
他被我堵了回去。
走了之後我蹲下來繼續晾曬香料。
三歲八個月的念念坐在旁邊,一味一味幫我分揀——這是零陵香,這是藿香,這是白芷。
她已經能認二十多味香料了。
上一世這個時候,她在後院跟丫鬟們玩過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