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顧城難得回來得早。
他進門時,我正在收拾客房。
顧城皺了皺眉。
“你幹什麼?”
我把被子抱進去,淡聲道:“以後我睡這邊。”
“為什麼?”
我看了他一眼。
“主臥留給你,你晚上打電話也方便。”
顧城臉色沉了些。
“你到底有完沒完?我跟許然清清白白的,你能不能別老把人想的那麼臟。”
我沒接話,繼續整理枕頭。
他站了一會兒,忽然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語氣難得緩和了點。
“行了,我知道你委屈。這周末帶你去吃你以前最喜歡的那家餐廳,行不行?”
我動作一頓。
“那家你上個月已經帶許然去過了。”
顧城明顯愣了一下。
我抬頭看著他。
“她發朋友圈了,你還給她點了那道菜。”
那道我以前提過很多次,說想嘗嘗。
他卻嫌貴,讓我換別的。
顧城沉默了幾秒,煩躁地鬆開手。
“那是談工作,順便吃個飯而已。跟帶你去能一樣嗎?”
“你要是不喜歡,咱們換一家。”
“別總翻這些舊賬。”
我低頭,把最後一床被子抱進客房。
沒再說一個字。
周末很快到了。
顧城沒提那頓飯。
我也沒提。
中午門鈴響時,我去開門,看見許然和她閨蜜站在外麵。
她們手裏拎著幾個打包袋。
上麵的餐廳標誌,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正是顧城說要帶我去的那一家。
“嫂子,顧總讓我來拿文件,順便把午飯帶來了。”
許然笑著進門,她閨蜜跟在後麵,視線在我身上轉了兩圈。
坐下後,那女孩像是終於忍不住了,小聲跟許然說:“這就是嫂子啊?我還以為會多厲害呢。”
聲音不大。
卻足夠我聽清。
“難怪顧總說,她以前追他追得可緊了。那種費老大勁追到手的,最後最容易拿自己當回事。”
許然輕輕碰了她一下。
“別亂說。”
可她嘴角的笑,一點都沒收。
我看著那些餐盒,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湧,轉身回了客房。
下午顧城回來時,許然已經把菜擺好了。
他一進門就誇了句:“辛苦了。”
然後才問:“你嫂子呢?”
“嫂子好像不太舒服,在休息。”
顧城走到客房門口敲門。
“出來吃飯。許然專門點了你能吃的。”
我坐在床邊,沒動。
“我不餓。”
門外安靜了一瞬。
顧城壓低了聲音。
“你非得當著外人的麵給我難堪是不是?”
我起身,把門打開。
“你答應帶我去的餐廳,就是讓她打包送來?”
顧城皺眉。
“結果不都一樣?你還想怎麼樣?”
這時,許然也走了過來,語氣溫溫柔柔的。
“顧總,算了,嫂子不想吃就別勉強了。可能還是我來得太勤,惹她不高興了。以後我會注意的。”
顧城幾乎是立刻側身,把她護到身後。
“你注意什麼?你哪做錯了?”
他說完,看向我,眼裏的不耐又重了幾分。
“你看看你,許然都在讓著你,你還想鬧到什麼時候?”
“你以前挺懂事的,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看著他護住許然的那個動作,胸口像被什麼狠狠捅了一下。
曾經也有人在雨夜把我護進懷裏,說以後不會讓任何人欺負我。
現在,那個人把別人護在身後,拿著防備的眼神看我。
我慢慢把門關上。
回到床邊,從包裏拿出打印好的離婚協議,一頁一頁翻看。
當天晚上,顧城送完許然回來,去浴室洗澡。
他的手機放在床頭櫃上,亮了一下。
是一張照片。
許然戴著一條項鏈,笑得明媚。
配文是:“謝謝顧總,我很喜歡。”
我看著那條項鏈,指尖瞬間僵住。
那是這三年,顧城送我的唯一一件禮物。
當時他說,他不太會選,讓我將就戴。
懷孕後我脖子浮腫,才把它收進首飾盒。
上周我發現項鏈不見了,問他。
他說,搬家時弄丟了。
我走到梳妝台前,打開首飾盒。
空的。
身後傳來腳步聲,顧城擦著頭發從浴室出來。
“你站那幹什麼?”
我沒有回頭。
“我的項鏈呢?”
顧城語氣平常得很。
“不是跟你說了,可能搬家的時候丟了。回頭給你再買一個就是了。”
“你別總盯著這些小事。等孩子生下來,我什麼都給你補。”
“再說了,你當年什麼都不要,非要嫁我的那股勁呢?現在怎麼什麼都要計較?”
我站在原地,許久都沒有動。
然後很輕地笑了一下。
“你說得對。”
“當年,是我非要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