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剛換好衣服準備出門,顧城就攔住了我。
“今天陪我去個飯局。”
我皺了皺眉。
“我下午有事。”
他直接拿過我的包,放到玄關櫃上。
“什麼事能比這個重要?客戶太太想見你,你不是總說我不帶你出去?現在帶你了,你又擺臉色給誰看?”
我看著他,沒說話。
顧城像是怕我真不去,語氣又軟了幾分。
“老婆,你就陪我這一次。回來我補償你。”
“你不是一直介意許然嗎?等孩子生了,我把她調去分公司,眼不見心不煩,行不行?”
那一刻,我心口竟還是狠狠動了一下。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說要把許然調走。
我幾乎就要信了。
下一秒,他的手機屏幕亮起。
許然發來消息。
“顧總,今天飯局我都幫你對接好啦,客戶那邊也已經打過招呼了。”
我看著那行字,忽然明白了。
原來連他難得一次要帶我出去,都不是因為我。
飯局上,顧城一直摟著我的腰,對外人笑得溫柔得體。
有人誇我們夫妻感情好。
顧城笑著回:“哪有,她脾氣可大了,平時都是我哄著。”
一桌子人都笑了。
我也跟著笑,嘴角彎得恰到好處。
下午兩點,包裏的鬧鐘輕輕震了一下。
那是我的手術時間提醒。
我伸手按掉。
錯過了。
飯局結束後,我坐在後排,顧城開車。
他兄弟周遠給他打來電話。
顧城開了免提。
“晚上喝酒不?對了,嫂子身體怎麼樣了,快生了吧?你可得對人家好點。”
顧城笑了笑。
“那還用你說?她吃我的住我的,我少她什麼了?”
周遠嘖了一聲。
“你小子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嫂子當年為了你連家都不要了。換別的女的,誰做得到?”
顧城沉默了一瞬,隨即開口。
“我知道。”
“所以我才不擔心。”
“她就是那種認準了一個人就不會回頭的性子。像她這種人,你對她稍微好一點,她就知足了。”
“鬧歸鬧,最後還是會回來。”
車裏靜得厲害。
我坐在後排,望著窗外飛快後退的樹影,隻覺得心口最後那一點溫熱,也徹底涼了。
原來在他心裏,我這些年的愛,不是珍貴。
是本錢。
是他用來肆無忌憚傷害我的底氣。
第二天,我一個人去了醫院。
手術做完以後,我躺在病床上,望著天花板,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肚子空了。
心裏也空了。
中午時,顧城發來消息。
“下午有空嗎?陪你去給寶寶買衣服。上次你說喜歡的那雙小鞋子,我讓人留了。”
我看著那條消息,沒有回。
下午,周遠來醫院給他老婆送飯,正好從婦產科經過。
他看見我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嫂子?你怎麼在這兒?”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正好有護士推著車從旁邊經過。
周遠下意識問了一句:“她怎麼了?”
護士看了我一眼。
“上午剛做完人流手術。”
周遠臉色一下就變了。
他猛地回頭看向走廊牆上的手術安排表。
最下麵一行,清清楚楚寫著我的名字。
幾秒後,顧城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是周遠發來的照片。
照片裏有我的名字,有手術類型。
還有一句臟話。
“顧城,你他媽到底在幹什麼?”
顧城盯著那張照片,手指一點點僵住。
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