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顧城已經出門了。
茶幾上放著早餐,旁邊壓著張紙條。
“嫂子,給你熱著呢,記得吃。”
我看了一眼,把那份早餐連盒帶湯一起倒進了垃圾桶。
上午,我去了醫院做術前檢查。
剛走到走廊拐角,我就看見了顧城。
他正低頭翻著體檢單,另一隻手裏拎著包。
許然挽著他的手臂,半個人都靠在他身邊。
我站在原地,呼吸微微一滯。
六個月做大排畸那次,醫生問了我三次家屬呢。
我也說了三次。
“在忙。”
許然先看見了我。
“嫂子?你也來檢查呀?”
顧城抬頭,皺了皺眉。
“你怎麼自己來了?”
不等我回答,他又道:“下次可以叫我。”
他說完,轉頭就對許然交代:“你報告下午出來,到時候我來接你。”
我點了下頭,什麼都沒說,轉身去了另一棟樓。
他給許然安排得妥妥當當。
給我的,隻是一句可以叫我。
可我叫了這麼多次,他來過一次嗎?
做完檢查出來時,我在醫院門口等車。
顧城的車就停在不遠處。
副駕駛車窗開著,許然正在打電話。
風把她的聲音送了過來。
“對呀,他專門請假陪我體檢。”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樣。顧總就是心細,還說以後每年都給我安排體檢呢。”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許然忽然笑了。
“他老婆啊?放心吧,她不會走的。”
“顧總自己都說了,她老婆以前追他追得全校皆知,認準一個人就不撒手。”
“而且她為了顧總跟家裏都斷了,能去哪?我還不是看在顧總麵子上,才一直叫她嫂子。”
我站在路邊,喉嚨忽然一陣陣發緊。
不是我故意去聽。
是風把那些字,一個不落地吹進了我耳朵裏。
出租車來了。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許然的聲音終於被隔在外麵。
車開出去時,我想起我媽最後一次跟我說話。
她說:“你會後悔的。”
我當時不信。
現在信了。
回到家,客廳裏放著一個很大的包裹。
我以為是之前給寶寶買的嬰兒床到了,扶著腰慢慢蹲下去拆。
八個月的肚子壓得我呼吸都不太順,膠帶纏得很緊,我拆了很久,額頭都出了汗。
可打開以後,裏麵不是嬰兒床。
是一把人體工學椅。
上麵貼著卡片。
“送給許然,工作辛苦了。”
字跡認真,工整得刺眼。
我盯著那張卡片,指尖一點點收緊。
懷孕後我腰疼得厲害,晚上坐一會兒就難受。
前陣子我跟顧城提過,想換把舒服一點的椅子。
他說我嬌氣。
還說他媽當年懷他的時候,下地幹活都沒叫苦。
結果現在,他給許然買了最好的一款。
我把箱子重新封好,放到門口,給顧城發消息。
“你的快遞送錯了。”
顧城回得很快。
“放那吧,我晚點幫她拿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