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沒有出攤。
因為又到了我母親的忌日。
天剛亮,我就去了青鬆墓園。
走到墓區盡頭時,我停住腳步。
遠遠地,我看見謝淮舟跪在她墓前。
墓碑前擺著一大束白菊。
包裝昂貴,花瓣新鮮。
旁邊有掃墓的人認出了他。
“這不是謝醫生嗎?”
“成名了還記得以前嶽母,真是重情重義。”
“現在這樣的年輕人不多了。”
......
我走過去,抬腳把花踢開。
花束滾了半圈,包裝紙沾上泥水。
謝淮舟蹙眉抬頭,看見是我,又壓低了聲音。
“南音,我正在悼念媽,你別鬧。”
媽?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
“你沒有資格這麼叫她。”
他當眾丟了麵子,卻還是著急向我解釋。
“南音,當年的事......”
“別吵!我媽需要安靜!”
我把貢品重新放好。
包子還熱著,豆漿也還熱著。
可我媽再也吃不到了。
當年我墜樓後,沒有立刻醒來。
醫生說我傷得太重,像個活死人躺在病床上。
謝淮舟為了維持他的深情人設,堅持把我接回婚房照顧。
他告訴所有人,他不會放棄我,仍舊把我當作最深愛的女人等我結婚。
不久之後,許棠卻堂而皇之住了進來。
她會坐在我的病床邊,拿手指戳我的臉。
“南音姐,你聽得見嗎?”
“聽見了就眨眨眼呀~”
我不能動,也無法說話。
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她就嗤嗤笑:“原來真的沒知覺啊!”
她會故意把熱湯潑到我腿上。
主動給我喂水時,用勺子捅的我滿嘴是血。
更惡心的是,她會當著我的麵,抱住謝淮舟。
剛開始,謝淮舟還會推開她。
“許棠,別在這裏。”
後來,他不推了,順勢和她親昵。
我媽來看我的那天,剛進門,就看見許棠坐在謝淮舟身上。
而我靠在旁邊輪椅裏,雙目圓睜。
她捂著胸口,臉色瞬間慘白。
“你們......”
她話還沒說完,人就倒了下去。
藥就在客廳抽屜。
我知道,謝淮舟也知道。
他是醫生,明明能救,可他站在原地沒動。
許棠緊緊抓住他的手。
“淮舟,怎麼辦?”
“阿姨醒來後,一定會把我們的事說出去!”
謝淮舟的手指顫了顫。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我媽,沒有第一時間去拿藥。
那幾秒,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我坐在輪椅裏,拚命想動。
想爬過去喊救命,但我什麼都做不了。
隻能眼睜睜看著她的呼吸逐漸弱下去。
謝淮舟終於叫了急救。
可已經太晚了。
我媽死後,他利用醫生身份壓下疑點。
急救記錄被改過,死亡原因寫成突發心梗。
幹淨得像他從來沒有停過那幾秒。
我爸卻不信。
他拿著病曆和急救時間表,四處申訴。
“我老婆不會這麼不明不白地死!”
幾天後,他就在路上出了車禍。
肇事司機疲勞駕駛。
監控壞了,行車記錄儀丟了。
所有巧合堆在一起,就換走了一條命。
短短幾天。
我沒了孩子,也沒了父母。
重創讓我恢複了身體意識。
第一件事,就是被他們逼著簽下離婚協議。
“南音姐,你已經這樣了,就別拖累淮舟了。”
墓園風很冷。
舊傷被濕氣一激,後背又開始疼。
謝淮舟伸手來扶我,我條件反射甩開他。
“別碰我!”
過了很久,他低聲說:“過去的事,沒你想得那麼複雜。”
謝淮舟離開時,背影有些狼狽。
我跪在墓前,把熱包子挨個擺好。
“媽,我又見到他了。”
“他還是那副老樣子,你說是嗎?”
“做了惡,總覺得自己情有可原。”
我把額頭貼在冰冷的石碑上。
沒有備注的號碼突然發來了消息。
【許棠開始查你的攤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