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照舊出攤。
淩晨四點調餡,五點半出鍋。
七點前賣完第一屜包子。
到了晚上,我又新增了深夜粥鋪。
冬夜冷得刺骨。
我知道謝淮舟會來,也知道許棠一定盯著我。
所以那天,我故意沒有關掉攤燈。
我彎腰去搬煤氣罐。
後背舊傷被牽動,我扶著車沿,緩了好一會兒。
再抬頭時,街角那輛黑車果然停著。
謝淮舟下了車,走到我麵前。
“你傷還沒好,為什麼非要做這些?”
我沒有像前幾次那樣刺他。
隻是低頭把爐具放好:“習慣了。”
我搓了搓凍僵的手,聲音放得很輕。
“這些年,冷習慣了,疼也習慣了。”
謝淮舟眼神變得不自然。
我看著他,像無意間提起舊事。
“以前冬天出門,你怕我凍手,總把我的手揣進你口袋裏。”
“那時候我嫌你煩,現在想想,倒也挺暖的。”
謝淮舟的呼吸明顯亂了一瞬。
他看向我的手,已經凍得指節發紅,裂口泛白。
眼底的愧疚終於被勾出來。
他取下圍巾,替我圍上,熟悉得讓我惡心。
但我強忍著沒有推開他。
因為另一輛車裏,還有雙眼睛正在看。
謝淮舟替我整理圍巾時,許棠終於衝了過來。
她懷著孕,跑得不算快,卻滿臉怒氣。
“沈南音!你還要不要臉?”
在她衝到麵前時,我往謝淮舟身後退了半步。
“許小姐,你別誤會,我不會破壞你們的家庭。”
說完,我抬手去解圍巾。
“圍巾還你,我不想讓你為難。”
當年,她就是這樣站在我和謝淮舟中間。
裝委屈,退讓,裝成那個最懂事的人。
她哭著說:“南音姐,你別生氣,我可以走。”
然後謝淮舟就會覺得,是我咄咄逼人。
如今這套戲,我原封不動還給她。
許棠果然受不了,她尖聲罵我。
“你裝什麼?!”
“都被掃地出門了,還回來勾引前夫!”
“沈南音,你是不是天生下賤?不搶別人的男人就活不下去?”
路邊已經有人看了過來。
謝淮舟皺眉:“好了,別說了。”
許棠聽見這句話,更瘋了。
“你現在當著我的麵,去護這個賤人?”
她衝上來扯我脖子上的圍巾。
指甲劃過我的頸側,多了幾道血痕。
我沒有還手,隻是低著頭任由她扯。
謝淮舟忍不住擋開她。
“許棠!你還有沒有教養?!”
這是他第一次當著我的麵斥責她。
許棠被他吼得愣住。
“我沒教養?謝淮舟,以前你拉著我在她麵前求歡的時候,就有教養了?!”
謝淮舟臉色驟變:“你在胡說什麼!”
他強行把許棠拖走。
許棠一路掙紮哭喊,罵我故意勾引他,不要臉。
豪車很快開走,車燈也消失在街口。
我慢慢解下那條圍巾,扔進旁邊的泔水桶。
圍巾沉進去,沾上菜葉和油水,挺配他的。
我伸手擦掉頸側的血,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多謝你把消息遞給她。”
對方輕笑一聲:“我還以為她能再忍幾天,誰知道這麼沉不住氣。”
“恭喜你啊沈老板,距離成功就差最後一步了。”
我掛斷電話,鎖屏依舊是全家福合影。
爸,媽,你們也會祝我成功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