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日子,我盡心盡力照顧賀長風。
一有機會,我就偷偷把草藥帶回來。
喝過幾副藥後,
賀長風臉上有了點活人該有的氣血。
我給他按著萎縮僵硬的腿,
他的腳趾動了動。
眼珠能轉了。
心聲也跟著激動起來。
“我的腿......腿還沒完全廢了!”
“這些日子多虧了她,等我能下地了,一定帶著她去縣城報J,把當年的事說清楚。”
“需要證據......我得快好起來,帶她去找證據......”
“賬本,對,得找到那個賬本!”
我也激動不已,
搖晃著賀長風,不由靠近他胸前想聽下去。
卻沒發現芳芳倚在門口嗑瓜子。
“表姐,你就這麼缺男人啊?”
她喊來賀學武,想一起恥笑我。
可賀學武壓根沒笑。
因為他發現賀長風的狀態一時半會死不了了,氣得罵娘。
他猜到是我在幫賀長風,
左找右找,
在牛棚裏發現了剩的草藥和藥罐。
賀學武揪著我的耳朵,
將我扯到灶台前。
“死啞巴,敢多事!”
賀學武壓著我的頭,撞上灶台。
“還敢浪費柴火熬藥,我讓你做這些了嗎?”
“你說啊,你為什麼想救活他?”
我被撞得暈暈乎乎,眼前已被血水模糊。
芳芳在一旁捂嘴笑,
“哎呀,表姐就是看我要結婚了,她心裏急,難受唄。”
“畢竟,本來和你定下娃娃親的是她。”
“她剛才和我比劃了,要當你二嬸,然後勸二叔和你爸分家呢。分房分地,還要把家裏電視都抱走。”
“學武哥,你說是不是得治治她啊......”
賀學武瞪著我,還不鬆手。
他和他爸一樣出了名貪財占便宜,聽到芳芳這樣說,生怕我真能分走他一分錢。
眼睛猩紅,又要動手。
要是就這麼死了,那我永遠不能替爸媽討公道了。
我和他拚了。
我反身,抓起燒火鉗,朝賀學武揮去。
“嗷”一聲,
賀學武的肩頭的布被燙爛了一塊。
肉也燙破了一塊。
“死啞巴!你找死!”
賀學武氣急了,
抄起鐵鏟就要衝我頭頂砸了下來。
天旋地轉,
一瞬間昏死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我睜眼,動不了,手腳被捆著。
賀長風的心聲傳來。
“我這腿不爭氣,救不了她啊,這可怎麼辦!”
“她爸媽臨死前遭了那麼多罪,都不肯認慫交出賬本。這小啞巴性子是隨了爸媽......”
“可她是個女娃,還是啞巴......她鬥不過呐,她逃吧,快逃......”
鬥不過?
我偏要試試!
我張開嘴,喉嚨裏發出急促的嗚咽聲。
賀長風,你快告訴我,
我爸留下的證據,究竟藏在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