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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拚盡全力，挪到牆邊。

牆邊有鐮刀，我想方設法割開了捆手腳的繩子。

我爬起來，

對著何長風比劃，指指他，又指指院門方向。

他似乎明白了。

“你......能聽見我心裏話？”

我點頭。

“你自己跑吧，不用管我！快走！”

我搖頭。

指著自己，指著他，指著天。

我想說，必須一起走，

他得告訴我，去哪裏找出我爸拚了命藏下的賬本呢。

他活了，當著全村人麵說清楚，才能給爸媽要個說法。

賀長風的心聲還在勸我放棄，

我不聽。

雖然他很消瘦，但畢竟是大骨架男人。

我扛不起他，

就想著找繩子把他綁在背上，背著他出去。

我好不容易拉起了賀長風，

門被一腳踹開。

賀學武來了，

村長賀長春從城裏回來了。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鬆開了賀長風。

賀長春手裏攥著一包東西，走到了賀長風身邊。

“長風，把這補藥喝了。”

“我請城裏大夫開的，喝完就能下地了！”

賀長風的心聲很焦急。

“這味道......不能喝！”

“上次我喝完這藥......迷糊了三個月......現在都醒不過來說話啊！”

我趕緊上前攔。

賀學武一把推開我。

“死啞巴，還敢找打？”

他揚起手，

“住手！”

賀長春喝止。

踢了賀學武一腳。

“混賬！誰讓你這麼欺負人的！”

他轉身看著我。

“娃，你長大成人了，你爸媽的事兒我不瞞你了。”

“我這個二弟不爭氣，當時小小年紀就偷雞摸狗！”

“他偷村委會的錢，被你爸發現，訓了他幾句。沒想到他懷恨在心，竟報複你們全家......”

我愣在原地。

是這樣？

竟然是他，我把仇人當成了好人？

賀長春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們賀家對不住你。”

“娃，你說咋辦就咋辦！”

他把那包東西塞到了我手裏。

我瞪著賀長風，接過來了東西。

爸媽，你們會同意我這麼做吧？

賀長風的心聲再次闖入我腦中。

“大哥他說謊！”

“我以前是不懂事，但我明白張會記是教我學好......我不會幹那種傷天害理的事！”

我顫抖著手，猶豫了。

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賀長風會撒謊嗎？

他一開始不知道我能聽見他心聲啊。

賀長春見我沒動手，

老淚縱橫地說：

“娃，你放心吧。他罪有應得，我們不報官。”

“這些年，我天天都悔恨當時包庇了他，害得你爸媽死不瞑目。”

“相信我，這次我絕對幫理不幫親！”

賀長春指揮賀學武掰開了賀長風的嘴。

然後，他抓住我的手一抖。

紙裏包著的東西，順著就倒進賀長風嘴裏。

賀長風劇烈咳嗽。

心聲變得斷斷續續。

“去你家老房子......下麵......”

“你爸......我看見......他藏”

“......被藏起來了。”

我渾身一顫。

突然都想起來了，那天有人來我家想搶賬本，後來我爸藏在什麼地方了。

所以對不起，賀長風，我不能死，隻能得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