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必須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龍舟翻覆絕不是簡單的意外。
我借口整理報告,去了一趟檔案室。
調出當天的救援調度記錄。
翻覆的那艘龍舟,正是靳淵公司冠名的二號船。
而我在水下救援時,原本負責的區域是一號船的尾部。
是賀硯庭臨時通過對講機,以二號船有人被困為由,把我調過去的。
他在給我下套。
晚上回到家。
客廳裏沒有開燈。
賀硯庭在浴室洗澡,水聲淅瀝。
我輕手輕腳地走進他的書房。
書桌抽屜上了鎖,但我知道備用鑰匙藏在相框後麵。
打開最底層的抽屜。
裏麵壓著一份抗抑鬱藥物的購買記錄,和一張高額意外險的保單。
日期是一個月前。
受益人那一欄,赫然寫著賀硯庭的名字。
五十萬的意外險,加上救援隊的撫恤金。
這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但為了這點錢殺人,不符合賀硯庭謹慎的性格。
我是高危職業,買高額意外險也不能證明什麼。
可靳淵為什麼會牽扯進來?
浴室的水聲停了。
我迅速把東西放回原位,鎖好抽屜。
剛坐回沙發上,賀硯庭就擦著頭發走了出來。
他端著一杯熱牛奶,走到我麵前。
“漾漾,喝點熱的早點睡。”
杯壁在燈光下折射出微光。
我看著那杯牛奶,又抬頭看他。
他眼神溫柔,眼底滿是丈夫對妻子的心疼。
我心裏的好奇幾乎要衝破胸腔,質問的話差點就要脫口而出。
但我接過了杯子。
“硯庭。”
我捧著杯子,語氣平靜。
“今天在水下,其實我摸到了那個人的手腕。”
賀硯庭擦頭發的動作猛地停住。
“是嗎?你摸到了什麼?”
他強裝鎮定。
“一條手環。”
我盯著他的眼睛。
“黑色的傘繩。”
他下意識地把戴著手環的右手往身後藏了藏。
動作極其細微,卻沒逃過我的眼睛。
我端起牛奶,湊到唇邊。
他緊緊盯著我的嘴唇,喉結劇烈地滑動了一下。
就在杯沿即將碰到嘴唇的那一刻。
我手腕一抖。
玻璃杯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白色的液體瞬間暈染開來。
“哎呀,手滑了。”
我抬頭看著他瞬間陰沉下去的臉,心裏冷笑。
他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