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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流水發到了我的郵箱，一頁又一頁。

三個月前轉賬三百萬，備注染創意工作室項目投資款。

那天我們為什麼吵架來著？

我生日他說要加班，我等到十二點，蛋糕化了。

淩晨三點，他終於回來，我說遲硯，今天是我生日。

他扯領帶，不耐煩道，“久安，我很累，別鬧行不行？”

我盯著蛋糕上癱掉的奶油說，好，不鬧，他轉身進了書房，摔上門。

兩個月前轉賬兩百萬，備注：染創意第二期款。

那天我出庭，對方律師是個對手，但是被我懟得說不出話。

本來贏了挺高興的，給他發微信，說晚上慶祝一下。

他回：忙。

結果晚上十點，林染發朋友圈，夜店閃光燈晃得人眼暈。

照片角落裏，遲硯的側臉，手裏拿著酒杯，在笑。

上個月，轉賬兩百萬，那天是我媽忌日。

我一個人去掃墓，給他打電話沒接。

晚上回家，他坐在沙發上，頭都沒抬。

我說遲硯，我今天去看我媽了，他嗯一聲，眼睛還盯著屏幕。

我說，我媽要是知道我現在這樣，肯定很難過。

他皺了下眉，“久安，你煩不煩？天天擺張臉給誰看？”

轉賬三百萬，轉賬兩百萬，轉賬四百萬。

備注都差不多，項目投資，合作款，預付款。

哈，我往後靠進椅背，笑得肩膀直抖。

每次摔門出去，每次夜不歸宿，每次我在家等他。

以為他在哪個酒吧買醉，以為他在哪個兄弟家湊合，原來是去給女兄弟送錢了。

臥室門被推開，遲硯站在門口，沒開燈。

他扯了扯領帶，身上那股味道飄過來，煙味酒味，還有女人的香水。

“還沒睡？”他聲音有點啞，“等我？”

我沒說話，他走進來踢掉皮鞋，往床上一倒。

“幫我倒杯水，”他閉著眼，抬手揉太陽穴，“頭疼。”

他等了幾秒，睜眼，皺眉看我，“久安，我跟你說話呢。”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他，“你簽個字。”

我把那份文件推過去，遲硯愣了下，撐起身子，拿起來。

《分居協議書》，他動作停住，然後笑了。

“久安，”他往後靠，手臂搭在沙發背上，看著我，“你鬧夠了沒有？”

我沒說話。

“就因為你看見了林染發的朋友圈？”他嗤笑一聲。

“我說了多少次，她就是我兄弟，你跟我認識二十年戀愛九年。

我跟她才一起打球一起喝酒多少年？你能不能別這麼小心眼？”

他扯鬆領帶，語氣軟了點，像在哄，也像在施舍。

“行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見好就收，嗯？”

“遲硯，”我聲音很輕，“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賤？”

他表情僵了下。

“是不是覺得，不管你怎麼對我，我都會在這兒等你？

不管你多晚回來，身上帶著誰的味道，我都會給你倒水，給你當老媽子？”

我站起來，走到他麵前，另一份文件輕輕放在分居協議上。

“看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