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猛地抬頭,“你什麼意思?”
“你以項目名義轉給她的每一筆錢,合同我都看了。
公章模糊,簽字頁缺失,連項目標的都是瞎編的。
一千二百萬,至少六百萬已經流進她在瑞士的賬戶。”
遲硯坐在沙發上,仰頭看我,那張我看了二十多年的臉,現在陌生得可怕。
“遲硯,你用我的錢,養你的女兄弟。
每次跟我吵完架,摔門出去,夜不歸宿,轉頭就給她打錢。
買包買車,給她那個賭鬼弟弟還債,你真當我不知道?”
他嘴唇動了下,沒出聲。
“兩年前,我在你手機裏看到她的微信,那天我問你,為什麼給她轉錢。
你摔了杯子,你說,林染是我過命的兄弟,她爸救過我爸的命,我給她花錢怎麼了?”
我頓了頓。
“那時候我在想,小時候那個為我擋石頭的遲硯,去哪兒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你扔向我的東西,比石頭還疼了?”
他猛地站起來,動作太急,晃了一下,伸手抓住我手腕。
“久安,你以為你能威脅我?沒有我遲硯,你算什麼東西?
你律所一半的客戶,都是看我的麵子!
你的人脈,你的資源,哪樣不是我給的?你現在跟我算賬?”
他湊近,酒氣噴在我臉上。
“公司破產那會兒,債主天天堵門,你見過嗎?
我爸從樓上跳下來,腦漿子濺一地,你見過嗎?
我跪著求人,像條狗一樣,你見過嗎?”
“現在公司做起來了,你有錢了,你要跟我算賬了?久安,你有沒有良心?”
等他吼完,我才開口,聲音很平靜,“說完了?”
我甩開他的手,從包裏抽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幾上。
“你那些麵子,是我我一個一個談下來的。”我看著他僵住的表情。
“硯安資本最大的投資方,實際控股人是我媽那邊的家族信托。”
“換句話說,”我往前一步,“遲硯,你的公司,你的錢,你的客戶,你的一切......”
“從頭到尾,都在我的棋盤上。”
“從前我願意讓著你,寵著你,看你演戲。”
我退後一步,微笑,“現在,我不想了。”
死寂,臥室裏安靜得能聽見他的呼吸聲,粗重,急促。
然後,手機響了,是他的,屏幕亮著,來電顯示林染。
遲硯沒動,我抬了抬下巴,“接啊,說不定有急事。”
“硯哥!”林染的聲音從聽筒裏炸出來,帶著哭腔。
“警察來了!突然來的!說我公司涉嫌合同詐騙,還有洗錢!
他們......他們說是久氏律所提供的證據!硯哥,救我!他們要抓我!硯哥......”
遲硯轉頭看我,眼睛裏全是血絲,全是不可置信。
“你報的警?”
我看著他,聲音平靜,笑得燦爛。
“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