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太子那張因為貪婪和嫉妒而微微扭曲的臉,心中一陣作嘔。
他覬覦我手裏的財富不是一天兩天了。
今天這出戲,恐怕也是他借著沈晏之的手,故意用來打壓我、逼我交出財權的手段。
我沒有退縮,反而迎著太子的目光向前走了一步。
“太子哥哥這是在拿大楚的律法當兒戲嗎?”
“本宮的食邑是父皇親賜,你想收回,隻怕你還沒有那個資格。”
沈晏之見我連太子的麵子都不給,徹底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他將虛弱的阿鳶交給旁邊的嬤嬤攙扶,拔出腰間的佩劍,劍尖指著我腳下的青磚。
“蕭曜儀,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立刻給阿鳶賠罪,讓出正院,然後乖乖把這喜服穿好,跟我拜堂。”
“否則,今日這侯府的大門,你不僅出不去,我還要用軍法,治你不從夫德之罪!”
沈晏之的話音落下,周圍那些拔刀的老兵立刻齊聲高呼,聲音震耳欲聾。
“請公主尊軍法!行婦道!”
沉重的壓迫感如同潮水般湧來,試圖將我那根傲骨徹底碾碎。
平南侯夫人見狀,滿意地撫了撫衣袖上的褶皺。
她轉身對身後的嬤嬤使了個眼色。
“去,請張大夫過來,給阿鳶姑娘好好瞧瞧胎氣。”
“這可是周校尉唯一的血脈,容不得半點閃失。若是真讓某些心思歹毒的人衝撞了,老身絕不輕饒。”
不多時,一個留著山羊胡的幹瘦大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
他在阿鳶的手腕上裝模作樣地搭了片刻脈,臉色瞬間變得極為沉重。
“侯爺,老夫人,阿鳶姑娘這是驚懼交加,動了胎氣啊!”
張大夫捋著胡須,連連搖頭歎息。
“這胎兒本就在母體內受了邊關的苦寒,如今又在這大喜的日子裏沾了血光之災和煞氣,若是不能立刻化解,隻怕......隻怕腹中胎兒不保啊!”
沈晏之聽到這話,臉色瞬間慘白,一把揪住張大夫的衣領。
“怎麼化解?你快說!要什麼名貴藥材我侯府都有!”
張大夫被勒得直翻白眼,結結巴巴地答道。
“這......這並非藥石可醫。古籍有載,需借貴人之氣,方能鎮住這煞氣。”
“必須......必須請一位命格極貴的女子,跪在孕婦身前,親手抄寫一百遍《安胎經》祈福,方能母子平安。”
阿鳶靠在椅子上,虛弱地喘息著,眼神卻時不時地往我這邊飄。
“晏之哥哥,算了吧......公主千金之軀,怎麼可能給我一個鄉下丫頭下跪祈福?”
“這就是我阿鳶的命,是我和周校尉沒福氣......孩子,娘對不起你啊!”
她捶著胸口,哭得聲嘶力竭,將一個無助又偉大的母親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沈晏之的眼眶都紅了,他猛地轉過頭,吃人般的目光死死鎖定了我。
“蕭曜儀,你聽見沒有?”
“阿鳶肚子裏的孩子若是沒了,就是你一手造成的!”
他大步走到我麵前,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尖上。
“你現在立刻給阿鳶跪下,抄寫經文祈福!直到張大夫說胎氣穩固為止!”
春桃氣得眼淚都掉下來了,拚命掙紮著喊道。
“沈侯爺,你瘋了嗎!公主是君,她隻是個來曆不明的民女,你讓君給民下跪,這是要遭天譴的!”
“住口!”
沈老夫人厲聲嗬斥,拐杖重重地敲擊在青磚上。
“進了我平南侯府的門,就得守我沈家的規矩!”
“她蕭曜儀就算有天大的身份,今日也是我沈家的媳婦。做錯事驚了小妾的胎,下跪祈福是理所應當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