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晏之猛地跨出一步,擋在了大門前。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對著院中的老兵大喝一聲。
“沒有本侯的吩咐,今日誰也休想踏出這正堂半步!”
兩扇沉重威嚴的朱漆大門,在沈晏之的軍令下轟然關閉。
沉重的門閂被死死架上,徹底隔絕了外麵的喧囂,將我困在了這座掛滿紅綢卻透著殺機的喜堂裏。
門閂落下的那一刻,正堂內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那些老兵迅速散開,將正門和兩側的偏門堵得水泄不通。
刀光在紅燭的映照下泛著森然的冷意。
一直端坐在主位上冷眼旁觀的平南侯夫人,此刻終於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她手裏撥弄著一串紫檀佛珠,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殿下,晏之是個直性子,不懂迂回,但他護著忠良之後的心是沒有錯的。”
沈老夫人微微抬起下巴,眼神裏透著常年浸淫後宅的傲慢與刻薄。
“老身當年陪著老侯爺在邊關吃沙子的時候,殿下還沒出生呢。我們沈家一門忠烈,最看重的就是情義二字。”
她站起身,由兩個婆子攙扶著走到我麵前,語氣裏帶著居高臨下的教訓意味。
“這門婚事,是皇家需要我們沈家軍鎮守南疆,而不是我沈家非要高攀你這個公主。”
“殿下若是懂事,就乖乖坐回去,把這交杯酒喝完。”
“以後在這後宅裏,隻要你安分守己,寬宏大度地接納阿鳶,老身自然保你這當家主母的尊榮。”
阿鳶見沈老夫人也站在她這邊,底氣更足了。
她雙手托著那碩大的孕肚,故意往前挪了兩步,走到紅毯的中央。
“老夫人說得對,公主您就是從小嬌生慣養,沒受過苦,不知道這世道有多艱難。”
她撇了撇嘴,上下打量著我這身價值連城的嫁衣。
“我們在邊關,女人懷孕了還得下地幹活、給將士們洗衣做飯呢。我看公主這正房的院子挺寬敞的,不如就先讓給我安胎吧。”
“反正公主您也沒懷過孕,不懂這安胎的講究,那院子空著也是空著。”
春桃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阿鳶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覬覦公主的正院!你不過是個連名分都沒有的野女人,真把自己當主子了?”
阿鳶被春桃一罵,眼珠子一轉,順勢痛苦地捂住了肚子。
“哎喲......我的肚子......晏之哥哥,她凶我......周校尉的孩子要保不住了......”
她腳下一軟,極其做作地向後倒去。
“阿鳶!”
沈晏之目眥欲裂,猛地衝上前將阿鳶接在懷裏。
他轉過頭,像看仇人一樣死死盯著我。
“蕭曜儀!你縱容惡奴行凶,簡直是毒婦!”
“來人,把這個牙尖嘴利的賤婢給我拿下,掌嘴五十,教教她我們侯府的規矩!”
兩個膀大腰圓的粗使婆子立刻如餓狼般撲了上來,一左一右鉗製住春桃的手臂。
我眼神一凜,反手拔出旁邊桌案上切喜餅的銀刀,刀尖直指那兩個婆子。
“誰敢動她!”
那兩個婆子被我淩厲的眼神嚇住,動作猛地一僵,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太子蕭雲瀾坐在高台上,將手中的酒盞重重摔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正堂內顯得格外刺耳。
“蕭曜儀,你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太子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階。
“沈老夫人教導你規矩,是為了你好。你不領情也就罷了,居然還敢在喜堂上動刀?”
他走到我麵前,壓低了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冷冷說道。
“你別忘了,你手裏的那些商鋪和食邑,都是皇家給你的。”
“你若是今日不把這堂拜完,不把阿鳶妥善安置,孤明日就上奏父皇,褫奪你的食邑,收回你所有的產業,全部作為補償賜給沈家。”
“沒有了錢,你在這個京城裏,連條狗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