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子蕭雲瀾在此時慢悠悠地開了口。
他端起一杯新換的茶水,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裏透著偽善的勸慰。
“皇妹,不過是跪下抄幾遍經文罷了,又不是要你的命。”
“為了全了忠烈之後的命,也為了保住你自己在京城的名聲,你就委屈一下。”
“你放心,這份深明大義,孤會記在心裏,明日上朝,孤定會向父皇為你表功。”
這群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用荒謬絕倫的理由,編織著一張道德與權力的巨網,試圖將我徹底壓服在他們的腳下。
她們想要剝奪我所有的尊嚴,讓我成為這侯府後宅裏一隻任人揉捏的喪家犬。
我看著他們這副醜陋的嘴臉,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冷。
“想要本宮下跪?”
我將手裏的銀刀隨手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沈晏之,你真以為憑著這幾百個府兵和太子的縱容,就能在這京城裏一手遮天了嗎?”
“本宮今日就算死在這裏,也絕不會向一個低賤的外室彎一下膝蓋!”
沈晏之被我徹底激怒,理智在一瞬間燃燒殆盡。
他一腳踢翻了麵前的紫檀木桌案,上麵的果盤和喜燭碎了一地。
“好!好一個絕不彎膝的曜儀公主!”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今日,我就替天行道,親自打斷你的傲骨!”
正堂內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仿佛隻要一點火星就能徹底引爆。
張大夫見局勢失控,立刻又添了一把火。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指著阿鳶大喊。
“侯爺不好了!阿鳶姑娘見紅了!光下跪祈福恐怕壓不住煞氣了!”
“必須......必須要用至親貴人的心頭血做藥引,方能保住這忠良之後的命啊!”
阿鳶極其配合地發出一聲慘叫,死死捂著裙擺,身下一灘暗紅色的液體洇透了麻衣。
那紅色的痕跡在白色的喪服上顯得觸目驚心。
沈老夫人見狀,嚇得臉色大變,連聲尖叫。
“血!晏之,快!取血安胎!絕不能斷了我沈家......斷了周校尉的根!”
她激動之下,險些把實話說出來,又慌亂地咽了回去。
沈晏之聽到“見紅”二字,整個人如同一頭暴怒的野獸。
他猛地從身旁老兵的腰間抽出那把沉甸甸的軍用腰刀。
雪亮的刀鋒在紅燭下折射出刺骨的寒芒。
“蕭曜儀!”
沈晏之提著刀,一步步朝我逼近,眼底猩紅一片,透著令人膽寒的瘋狂。
“你這毒婦,既然你冥頑不靈,那就用你的血,來贖你今日造下的孽!”
春桃絕望地尖叫著,不顧一切地撲向沈晏之,卻被他一腳狠狠踹飛出去,重重地撞在柱子上,吐出一口鮮血。
“攔住她!”沈晏之厲聲喝道,幾個婆子立刻上前死死按住我的雙肩,將我強行壓製在原地。
太子蕭雲瀾坐在高位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沒有任何要阻止的意思,仿佛已經看到了我血濺當場的慘狀,看到了我從此威名掃地,乖乖交出所有財權的屈辱模樣。
“皇妹,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他冷漠地丟下一句風涼話。
我被婆子死死按著,頸骨因為抗衡那股巨大的力量而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沈晏之眼底滿是狠戾,腰刀猛地朝我的肩膀劈了下來。
“你今日就算死,也要給阿鳶肚子裏的孩子讓路!”
太子坐在高位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仿佛已經看到了我血濺當場的慘狀。
就在那冰冷的刀鋒即將觸碰到我脖頸的瞬間。
“朕倒要看看,誰敢要朕女兒的命!”
正堂兩扇沉重的朱漆大門發出一聲震天巨響,被人從外麵生生踹碎,一抹明黃色的身影帶著雷霆之怒踏入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