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了正堂的死寂。
春杏捂著臉在地上瘋狂翻滾,原本精心打理的發髻散亂如草,那張楚楚可憐的臉被燙出一片觸目驚心的紅腫。
滾燙的茶水順著她的脖頸流進衣領,燙得她連聲尖叫。
“我的臉!好痛!三郎救我!”
顧衍之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春杏,又僵硬地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仿佛看到了什麼超出他認知底線的怪物。
“你......你瘋了嗎!”
顧衍之眼珠子瞬間充血,猛地衝上前將春杏抱進懷裏,手忙腳亂地替她擦拭臉上的茶水。
可那茶水剛燒開不久,越擦春杏叫得越慘。
婆母嚇得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佛珠都掉在了地上。
“作孽啊!你這個毒婦!你這是要斷了我顧家的根啊!”
三叔公更是氣得渾身發抖,用拐杖拚命捶打著地麵。
“大逆不道!簡直是大逆不道!”
“顧家容不下你這種心思歹毒的婦人!休了她!立刻寫休書!”
我站在一地碎瓷片中,連裙角都沒有沾上半分水漬。
“本宮賞的茶,好喝嗎?”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顧衍之那張扭曲的臉,聲音平靜得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顧衍之猛地抬起頭,那張文雅的麵孔徹底撕裂,露出極其猙獰的底色。
“蘇見微!你欺人太甚!”
他連殿下都不叫了,直呼我的名諱。
“你不過是個不能下蛋的廢人!真以為頂著個公主的頭銜,就能在顧家為所欲為了嗎?”
他小心翼翼地把春杏交給旁邊的嬤嬤,站起身,步步緊逼。
“你毀了春杏的容,微臣今日必須要你給個交代!”
他轉身看向一直站在角落裏的顧家管家。
“去!把公主帶來的嫁妝庫房打開!”
管家愣了一下,有些遲疑。
“少爺,那可是皇上禦賜的......”
“我讓你去開!”顧衍之怒吼出聲,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她既然進了顧家的門,她的東西就是顧家的公中之物!”
“春杏受了這麼重的傷,需要上好的血燕和遼東老參吊命,去庫房裏拿!”
他回過頭,惡狠狠地盯著我,眼底閃爍著極其貪婪的光芒。
“不僅是藥材,從今日起,沒有微臣的允許,公主嫁妝裏的一分一毫,誰也不準動用。”
“你既然不守婦道,微臣就隻能替皇上好好教教你規矩。”
婆母立刻反應過來,連連點頭。
“對對對!把她帶來的那個什麼翡翠觀音也拿出來,給春杏壓壓驚!”
“還有那對東珠,春杏前幾日還念叨著想要打對耳墜子呢!”
他們不再掩飾。
那一副副嘴臉,就像是餓了十天的野狗,終於看到了扔在地上的肉骨頭,迫不及待地想要撲上去撕咬。
桂嬤嬤不知從哪裏掙脫了府兵,撲到我腳邊,指著顧家人的鼻子哭罵。
“你們這群強盜!那都是太後娘娘留給殿下的念想!”
“你們動太後的東西,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顧衍之冷笑一聲,極其嫌惡地踢開桂嬤嬤。
“太後已經歿了三年了。”
“如今的朝堂,是聖上說了算。微臣前日剛向聖上遞了治河的折子,聖上龍顏大悅。”
他走到我麵前,微微俯身,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極其惡毒地說道:
“蘇見微,你真以為你還是那個受盡寵愛的嘉儀公主嗎?”
“皇上早就對你手裏握著的那些產業不滿了。”
“你一個體弱多病的公主,占著大楚三成的絲綢和茶葉生意,你真當皇上是瞎子嗎?”
他自以為戳中了我的死穴,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冷笑。
“皇上將你賜婚於我,就是為了借我的手,把你手裏的東西名正言順地收歸國庫。”
“你若是識相,就乖乖把江南商路的對牌交出來。”
“微臣還能在這顧府後院,給你留一間清淨的院子養病。”
“若是不交......”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我帶來的那隻禦賜的波斯貓身上。
那隻貓通體雪白,正安靜地趴在遠處的石桌上。
顧衍之突然抬手,從旁邊的府兵腰間拔出佩刀,極其狠辣地將刀擲了出去。
“噗嗤——”
刀鋒精準地貫穿了波斯貓的腹部,將它死死釘在石桌上。
淒厲的貓叫聲隻響了半聲,便戛然而止。
殷紅的血順著白色的毛發滴落在青石板上。
“這就當作是殿下不聽話的利息了。”顧衍之極其囂張地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