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上那個被碾過的透明文具袋,邊緣已經裂開。
那是我前天晚上核對了三遍才整理好的東西。
現在,裏麵空空如也。
城西的廢棄修車廠距離學校將近十五公裏。
淩晨四點,沒有公交車,打車也極難。
就算我現在跑過去,找到那輛不知道被她們刮成什麼鬼樣子的車,再摸黑找到準考證趕回考場,體力也會被完全透支。
這是赤裸裸的絕殺。
邵嫿站在那兒,好整以暇地看著我,等待著我崩潰、求饒或者發瘋。
隻要我一發瘋,她就有理由聯合全宿舍把我按在地上,讓我徹底錯過今天的高考。
“怎麼不說話了?”
杜微微抱著胳膊,在一旁陰陽怪氣。
“剛才出賣我們的時候不是挺能說的嗎。去撿啊,你不是學霸嗎。”
我彎下腰,撿起那個破掉的文具袋。
拍了拍上麵的灰,放進抽屜裏。
然後我重新躺回床上,拉起被子。
“我不考了。”我說。
宿舍裏短暫地安靜了一下,隨後爆發出陣陣嘲弄的笑聲。
“算你識相。”
邵嫿輕蔑地掃了我一眼,轉身去洗手間卸妝。
“你要是早這麼聽話,大家也不至於鬧得這麼難看。”
聽著洗手間傳來的水聲,我緩緩睜開眼睛,盯著上鋪的床板。
我不考了?
怎麼可能。
重活一世,如果連高考這道門檻都跨不過去,那這重生的意義何在。
其實,昨晚在她搶走我的錯題本時,我就已經猜到她會用更卑劣的手段。
所以,在宿管阿姨來查寢之前,我已經用手機聯係了我爸。
我告訴他我的證件可能找不到了。
我爸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連夜去了派出所,找熟人幫我開了一張帶有照片的臨時身份證明。
至於準考證,學校教務處今天早上七點會統一補辦遺失件。
我隻需要早點去辦公室簽字確認就行。
我閉上眼睛,抓緊這最後的時間休息。
早上六點半,宿舍樓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警笛聲。
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和宿管阿姨的驚呼。
“砰!”
宿舍門被人一腳踹開。
班主任老魏滿臉怒容地站在門口,眼珠子布滿了紅血絲。
他身後跟著兩個警察,還有臉色蒼白的宿管阿姨。
“魏老師......”
邵嫿剛畫好眉毛,見狀立刻換上了一副柔弱驚恐的表情。
她怯生生地站起來,眼眶瞬間紅了。
“邵嫿,昨晚到底怎麼回事。”
老魏的胸口劇烈起伏著,聲音都在抖。
“我的車呢。”
邵嫿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幾步走到老魏麵前,指著我的床鋪。
“魏老師,是林聽,都是她幹的。”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卻異常清晰。
“昨晚林聽不知道怎麼拿到了您的車鑰匙,非要逼著我們一起去兜風。”
“我們不肯,她就拿我們的複習資料威脅我們。”
“後來她自己跑出去開車,剛才才回來,還說把車停在城西的廢棄修車廠了。”
杜微微立刻跟上,聲淚俱下。
“對,魏老師,林聽還說她沒有駕照,要是出了事就讓我們替她頂罪。我們真的害怕極了。”
老魏猛地轉頭,死死盯著我。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樣,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剮。
“林聽。”
老魏咬著牙,一步步走到我的床前。
“平時看你老老實實的,成績也不錯,你怎麼能幹出這種不要臉的事。”
他指著我的鼻子,手指快要戳到我的眼睛。
“八十八萬的車,你賠得起嗎。”
我坐在床上,平靜地看著這個前世對我見死不救的班主任。
前世,我摔斷脊椎躺在地上時,是他為了學校的聲譽,第一個站出來說這隻是一起意外滑倒。
“魏老師。”我看著他的眼睛。
“說話要講證據。”
“證據?”老魏怒極反笑。
他一把抓起邵嫿扔在地上的那件沾滿泥巴和車漆的外套。
“這衣服是不是在你的鋪位旁邊發現的。她們五個人的證詞難道還抵不上你一個人的一麵之詞。”
他根本不想聽我解釋。
他隻是需要一個發泄怒火的對象,一個能承擔這筆巨額損失的替罪羊。
而邵嫿家境富裕,又是班花,老魏自然更願意相信她。
“警察同誌,就是她偷了我的車。”
老魏轉頭看向身後的警察。
“馬上把她抓起來,別讓她去參加高考了。這種品行敗壞的學生,考上大學也是社會的敗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