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宿管阿姨愣在原地。
她似乎沒聽懂我的話,臉上的表情凝固了好幾秒。
“你說什麼?”她拔高了音量。
“她們去哪了?”
“去教職工停車場,把魏老師的車開出去了。”我說得很慢,確保她能聽清楚每一個字。
宿管阿姨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連拖鞋都顧不上穿好,急匆匆地掏出手機,手指顫抖地撥通了老魏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了機械的忙音。
“造孽啊,這群死丫頭不要命了。”阿姨急得直跺腳。
“大半夜的偷車,這要是出了事誰擔得起責任。”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你這丫頭怎麼也不攔著點,平時看著挺老實的,心思怎麼這麼壞。”
我沒反駁,隻是默默地退回宿舍,把門關上。
攔著她們?
前世我攔過了,代價是我的一生。
我在床上躺下,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明天還要參加高考,我必須保持最好的狀態。
不知睡了多久,門外傳來一陣刻意壓低的腳步聲。
緊接著,門把手被人瘋狂地扭動。
“林聽,開門。”
是邵嫿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和焦急。
我翻了個身,沒理會。
“砰砰砰。”
砸門聲變得越來越大。
“林聽你死了是不是,趕緊給老子開門。”杜微微的聲音也傳了進來,透著一股氣急敗壞的暴躁。
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淩晨三點半。
我慢吞吞地爬下床,走到門邊,擰開了反鎖的旋鈕。
門剛開了一條縫,邵嫿就用力推開了門,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濃烈的煙酒味,還夾雜著一絲刺鼻的橡膠燒焦味。
我往後退了一步,冷眼看著她們。
五個人,渾身狼狽。
邵嫿的頭發亂得像個雞窩,裙子上沾滿了灰塵。
杜微微的臉色慘白,手還在不停地抖。
“你為什麼反鎖門?”
邵嫿轉過頭,惡狠狠地盯著我。
“你知不知道我們差點被保安抓住。”
“我已經睡了。”我淡淡地說。
“睡了?”邵嫿冷笑一聲,幾步走到我麵前。
她猛地扯下身上那件沾著泥巴和車漆的外套,直接砸在我的臉上。
“你裝什麼死,我問你,宿管來查寢的時候,你怎麼說的?”
我把外套從頭上扯下來,隨手扔在地上。
“我照實說的。”
宿舍裏瞬間死一般寂靜。
杜微微倒抽了一口涼氣,聲音尖銳得破了音。
“你說什麼?你告訴宿管了?”
“林聽你是不是有病啊。”另一個女生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讓你打個掩護會死嗎,非要害死大家你才開心是不是。”
邵嫿氣得渾身發抖。
她揚起手,似乎想要像前世那樣扇我一巴掌。
我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沒有躲閃。
大概是我眼裏的冷意太重,她的手停在半空中,最終沒有落下來。
“好,林聽,你真行。”
邵嫿咬著牙,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你以為說實話就能把自己摘幹淨了?”
她轉頭看向杜微微,語氣突然變得輕柔起來。
“微微,別怕,車鑰匙是林聽給我們的,對吧?”
杜微微愣了一下,隨即瘋狂地點頭。
“對,對。是林聽偷了老魏的鑰匙,逼我們開出去的。”
“隻要我們統一口徑,老魏就算報警,抓的也是她。”
她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迅速達成了默契。
這就是她們的生存法則。
出了事,先找個軟柿子頂缸。
前世,她們也是用這種天衣無縫的默契,把我的墜樓說成是一場意外。
我看著她們拙劣的表演,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隨你們怎麼說。”我轉身走回自己的床鋪。
“不過我提醒你們一句,現在去洗把臉,還能趕上早上的第一堂考試。”
邵嫿冷嗤一聲。
“還想著考試呢,你連準考證都沒有了,考什麼?”
我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她。
邵嫿從兜裏掏出一個透明的文具袋。
那裏麵裝著我的準考證、身份證,還有兩支簽字筆。
“哎呀,剛才風太大,我好像不小心把你的文具袋掉在老魏的車座底下了。”
邵嫿捂著嘴,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那車現在還停在城西的廢棄修車廠裏,你要是想考,自己走過去拿吧。”
她笑著把空癟的袋子扔在地上,用腳尖碾了碾。
“反正距離開考還有四個小時,走快點,也許能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