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前夜,班花邵嫿舉著老班的車鑰匙衝進宿舍。
“老魏把車鑰匙落下了,咱們把他的車藏起來!”
她興奮得臉都紅了:
“明天就高考了,咱們也釋放一下。”
“反正沒滿十八,被抓了也不怕,誰讓他昨天收咱們手機!”
杜微微接過鑰匙,自信滿滿:
“我有駕照,我會漂移。”
隔壁宿舍的女生也圍了過來,嘰嘰喳喳,興奮得像一群麻雀。
我冷冷地看著她們,一言不發。
前世,我把鑰匙搶過來還給了老班,還提醒她們這樣做犯法。
結果當晚她們把我推下宿舍樓,我重傷住院,錯失高考。
此後我潦倒一生,而她們仗著未成年,安然無恙。
老天有眼,讓我重活一次。
我拉開抽屜,掏出一包辣條,大嚼特嚼。
“去吧。”
我在心裏默念。
盜竊罪的立案標準是兩千塊。
而老魏那輛車,市值八十八萬八。
......
“林聽,你聾了是不是?問你話呢。”
邵嫿見我不吭聲,不耐煩地踢了踢我的床沿。
我咽下嘴裏的辣條,慢慢抬起眼皮看著她。
“我不去。”我聲音很平。
邵嫿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習慣了眾星捧月。
在班裏,男生都圍著她轉,女生也大多唯她馬首是瞻。
我這種毫不留情的拒絕,讓她覺得下不來台。
“真沒勁。”
邵嫿翻了個白眼,轉頭看向杜微微。
“微微,別理她。她這種書呆子,就活該一輩子窩在底層,連個樂子都不敢找。”
杜微微立刻附和著笑了起來。
“就是啊嫿嫿,跟她廢什麼話。咱們走,去給老魏一個驚喜。”
其他幾個女生也嘰嘰喳喳地跟著幫腔。
“對呀,反正是老魏自己把鑰匙落講台上的,我們這是幫他保管。”
“讓他昨天查寢收咱們的手機,這就是報應。”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把偷車說得像是一場正義的惡作劇。
我靠在鐵架床上,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前世,也是在這個時候。
我天真地以為,大家都是同學,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們走上犯罪的道路。
我從床上跳下來,拚命去搶邵嫿手裏的鑰匙。
我告訴她們,未成年不是免死金牌,這是盜竊。
結果呢?
杜微微死死抱住我的腰,另外兩個女生按住我的手。
邵嫿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罵我多管閑事。
在推搡中,她們合力把我推向了陽台的邊緣。
欄杆年久失修,我仰麵摔了下去。
二樓的高度沒要了我的命,卻摔斷了我的脊椎。
高考的那兩天,我躺在重症監護室裏,絕望地看著天花板。
而她們呢?
因為我沒有證據,她們一口咬定是我自己不小心滑倒的。
學校為了升學率,把事情壓了下來。
她們順利參加了高考。
邵嫿甚至因為這事在網上立了個“痛失好閨蜜”的深情人設,漲了幾十萬粉絲。
我的人生毀了,她們卻踩著我的骨血,一路繁花似錦。
這輩子,我不會再攔著她們。
“等一下。”
就在她們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我突然出聲。
邵嫿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怎麼?想通了?想跟我們一起去了?”
她晃了晃手裏的奧迪車鑰匙。
“晚了,我現在不想帶你玩了。”
我沒理會她的嘲諷,視線落在她另一隻手上。
那裏正緊緊攥著我整理了整整半個月的數學錯題本。
“把我的本子放下。”我說。
邵嫿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本子,隨即發出一聲誇張的嗤笑。
“喲,我還以為你轉性了呢,原來是心疼這破本子。”
她把錯題本舉到半空中,用力抖了抖。
“大家都忙著放鬆,就你一個人在這裏裝學霸,看著真讓人惡心。”
“還給我。”我站起身。
“我偏不還。”
邵嫿抬起下巴,眼神裏滿是挑釁。
“你要是不跟我們去,這本子今晚就隻能躺在老魏的車底下了。我倒要看看,沒了它,你明天怎麼考。”
杜微微在一旁添油加醋。
“就是,跟個木頭一樣,難怪班裏男生都煩你。嫿嫿這是在教你合群懂不懂?”
我靜靜地看著邵嫿。
她的眼神裏有一種極其殘忍的惡趣味。
她其實並不需要我一起去。
她隻是享受這種逼迫別人、掌控別人的快感。
“隨便你。”我重新拿出一根辣條,塞進嘴裏。
“隻要你敢拿走。”
邵嫿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以往這種時候,為了不被孤立,我總是會妥協。
“好,林聽,這可是你說的。”
邵嫿咬牙切齒地把我的錯題本塞進自己的挎包裏。
“咱們走。”
她一揮手,帶著那群女生浩浩蕩蕩地出了宿舍門。
走廊裏傳來她們壓抑不住的興奮笑聲和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宿舍裏瞬間安靜下來。
我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漬。
八十八萬八的奧迪A8。
對於一個剛滿十八歲、家裏條件一般的女生來說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傾家蕩產,意味著前途盡毀。
我走下床,走到窗邊。
初夏的晚風帶著一絲燥熱。
我從三樓的窗戶往下看。
借著路燈的昏暗光線,正好能看到教職工停車場。
幾個黑影偷偷摸摸地溜了過去。
沒過多久,那輛黑色的奧迪車燈亮了一下。
引擎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突兀。
車子猛地竄了出去,在地上摩擦出一道刺耳的輪胎聲。
連轉向燈都沒打,就這麼歪歪扭扭地開出了學校的大門。
我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夜色中,嘴角慢慢勾了起來。
去吧,盡情地去釋放吧。
手機在枕頭底下震動了一下。
是宿舍群裏的消息。
邵嫿發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她坐在副駕駛上,車窗開著,風吹亂了她的頭發。
杜微微雙手握著方向盤,興奮得大聲尖叫。
“家人們,今晚全場的消費,由魏公子買單。”
邵嫿對著鏡頭比了個剪刀手。
隨後,她艾特了我。
“林聽,一會宿管查寢的時候,記得跟阿姨說我們去自習室了。”
“你要是敢亂說話,等我們回來,有你好看的。”
我看著屏幕上的威脅,手指輕輕點了一下。
長按,保存視頻。
門外傳來了宿管阿姨拖鞋擦過地麵的聲音。
伴隨著鑰匙串的碰撞聲,阿姨粗暴地拍打著門板。
“302,開門,查寢。”
我走過去,把門打開。
宿管阿姨探頭往裏看了一眼,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其他人呢?明天就高考了,大半夜的都不睡覺,跑哪去野了?”
我站在門邊,表情平靜地看著她。
“她們出去了。”
“去哪了?”
“去開班主任的車兜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