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你罵誰是該死的鬼？”

趙強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

椅子在地麵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他三兩步衝到講台前，指著我的鼻子。

“姚清禾，你嘴巴放幹淨點。”

“別以為張老師在這兒，我就不敢動你。”

我看著他快要戳到我臉上的手指。

沒有後退半步。

“趙強，你理科490分。”

我平靜地報出他的成績。

“方晴讓你衝二本的計算機，對吧。”

趙強的動作頓了一下。

“是又怎樣？”

“不怎樣。”

我冷笑一聲。

“我隻是提前祝賀你，喜提大專三年遊。”

“你他媽的！”

趙強揮起拳頭就要砸過來。

“住手！”

我媽猛地把我拉到身後，擋在我前麵。

“趙強，你要幹什麼！”

“在教室裏打人，你還想不想拿畢業證了！”

趙強被我媽的氣勢震懾了一下，拳頭停在半空中。

但他很快又狠狠地啐了一口。

“張老師，您這護犢子也太明顯了吧。”

“她咒我滑檔，您沒聽見？”

方晴適時地把鏡頭湊了過來。

“家人們都看到了吧。”

“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當老師的偏袒自己女兒，女兒在班裏頤指氣使咒同學。”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鍋。

滿屏都是對我和我媽的辱罵。

甚至有人開始人肉我媽的信息。

“這種老師還不開除留著過年嗎？”

“我要打教育局電話舉報她！”

“大家一起刷，把這黑心老師頂上熱搜！”

我媽看著屏幕上滾動的惡毒言論。

臉色越來越白。

她這輩子清清白白做人，兢兢業業教書。

什麼時候受過這種侮辱。

“方晴，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媽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不想幹什麼呀，張老師。”

方晴一臉無辜。

“我隻是讓大家看看真實的校園霸淩罷了。”

“姚清禾不道歉，這事兒沒完。”

林晚晚這時候又站了出來。

她走到我媽身邊，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張老師，清禾這次真的太過分了。”

“大家都在興頭上，她非要潑冷水。”

“您就讓她給晴晴和趙強道個歉吧。”

“道了歉，大家還是好同學。”

好同學。

這三個字從林晚晚嘴裏吐出來，比毒蛇還要惡心。

“我女兒憑什麼道歉？”

我媽推開林晚晚的手。

她雖然身體在發抖，但脊背挺得筆直。

“清禾提醒你們注意風險，這是常識。”

“你們不聽勸就算了，反過來網暴她。”

“該道歉的是你們！”

“哎喲，張老師，您可真硬氣啊。”

方晴翻了個白眼。

“既然您非要這麼說，那咱們就走著瞧。”

“我看教育局的電話，今天能不能被打爆。”

她話音剛落。

教室外的走廊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教導主任王胖子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

“張紅梅！”

王胖子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

“你到底怎麼搞的！”

“校長辦公室的電話都被打炸了！”

“全是舉報你師德敗壞，縱容女兒欺壓同學的！”

王胖子指著我媽的鼻子。

唾沫星子亂飛。

“校長讓你馬上過去一趟！”

我媽愣住了。

她沒想到網絡上的風暴來得這麼快。

也沒想到學校根本不問青紅皂白，直接就給她定了罪。

“主任，事情不是他們說的那樣。”

我媽試圖解釋。

“網上的視頻是斷章取義，方晴她在誤導學生......”

“你閉嘴！”

王胖子根本不聽。

“你知不知道方晴現在有多火？”

“她昨天剛簽了星耀MCN機構！”

“人家公司連夜給學校送了感謝信，說要投資我們學校的機房建設！”

“你這個時候去觸黴頭，你是不是瘋了？”

王胖子的話像一顆炸彈，在教室裏轟然炸開。

星耀MCN。

那是本市最大的網紅孵化公司。

同學們看著方晴的眼神瞬間變了。

不再是單純的信任，而是變成了狂熱的崇拜和赤裸裸的巴結。

“晴姐牛逼啊！”

“還沒上大學就簽大公司了！”

“晴姐以後成了大網紅，可別忘了我們啊。”

方晴得意地撩了一下頭發。

“放心吧，隻要大家聽我的話填誌願，以後咱們都是社會精英。”

她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和我媽。

“張老師，您趕緊去校長那兒認錯吧。”

“要是態度好點，說不定還能保住退休金呢。”

周圍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林晚晚看著我。

眼神裏帶著一種勝利者的憐憫。

“清禾，你現在低頭還來得及。”

“隻要你肯服軟，我幫你在晴晴麵前說幾句好話。”

我看著她虛偽的嘴臉。

看著方晴囂張的笑容。

看著滿教室趨炎附勢的嘴臉。

我握緊了拳頭。

然後。

我突然笑了。

“主任。”

我看向王胖子。

“既然方晴這麼厲害，那她的填報方案，學校是官方認可的嗎？”

王胖子愣了一下。

“那......那當然不是官方認可的。”

“學生互相交流，學校怎麼能官方認可。”

“很好。”

我點點頭。

“那就請主任做個見證。”

我拿出剛才一直藏在口袋裏的錄音筆。

“剛才方晴在教室裏，親口向所有同學保證。”

“她的數據絕對權威，今年分數線大跳水，大家閉眼衝。”

“如果最後全班滑檔。”

我直視著方晴的眼睛。

“方晴，這個責任，你背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