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教室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

錄音筆上的紅燈有規律地閃爍著。

方晴的臉色變了變。

她顯然沒想到我會留這麼一手。

但很快，她又恢複了那副傲慢的神情。

“姚清禾，你嚇唬誰呢？”

方晴抱起胳膊。

“錄音又怎麼樣？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

“我背不背得起責任，不用你操心。”

“你還是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連個破二本都考不上的廢物。”

她轉過身。

對著直播間的鏡頭。

“家人們，這種冥頑不靈的人，我們不用理她。”

“大家抓緊時間提交誌願，係統下午五點就關閉了！”

有了方晴的煽動。

加上王主任剛才對星耀MCN的吹捧。

班裏原本還有些猶豫的幾個同學，徹底打消了顧慮。

紛紛拿出手機，確認提交了那份“衝刺”誌願表。

“行了行了，張紅梅，你趕緊跟我走。”

王胖子不耐煩地催促我媽。

我媽被帶走了。

走之前，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眼神裏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奈的堅定。

我知道，她不會妥協。

前世，她就是因為拒絕向方晴和網絡暴力低頭，被學校強行勸退。

這一世。

我不會讓這種事再發生。

填報誌願的係統在下午五點準時關閉。

接下來的幾天。

是漫長而煎熬的等待錄取結果的日子。

但在高三七班的群裏，這幾天卻像是在過節。

方晴每天都在群裏發紅包。

發她去星耀公司開會的照片。

發她新買的奢侈品包包。

她儼然成了整個班級的神。

【晴姐威武！等錄取結果出來，我們一定要大辦一場謝師宴，隻請晴姐！】

【就是，某些晦氣的人就別來了。】

【趙強，你那二本穩了嗎？】

【必須穩啊！我已經開始看那邊的房子了，準備租個一室一廳。】

林晚晚也在群裏極其活躍。

【晴晴，南大那邊的學長聯係我了，說等我報到的時候去接我呢。】

【哎呀，好期待大學生活呀。】

我用小號潛伏在群裏，冷眼看著這場群魔亂舞。

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他們現在飛得有多高，摔下來的時候就會有多慘。

時間轉眼到了出結果的這天晚上。

晚上八點。

省教育考試院的係統將正式開放查詢錄取狀態。

七點半。

方晴準時開啟了直播。

直播間的名字叫：【見證奇跡！帶你們打響逆襲第一槍！】

在線人數瞬間飆升到了十萬加。

這幾天，星耀公司給她買了大量的流量推廣。

把她打造成了“高考誌願神之手”、“平民女孩的逆襲導師”。

我坐在電腦前。

桌上放著一杯冰水。

手機屏幕上，是方晴那張畫著精致妝容、興奮到變形的臉。

“家人們！還有最後半小時！”

方晴在屏幕前大聲喊著。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我已經收到好多私信，說緊張得睡不著覺了。”

“大家把心放在肚子裏！”

“跟著晴姐衝，絕對沒問題！”

班級群裏也炸開了鍋。

趙強：【我已經把準考證號複製好了，就等八點一到直接粘貼！】

林晚晚：【我也好緊張啊，雖然知道穩了，但還是心跳加速。】

同學A：【晴姐，要是真錄了，我把我一個月生活費都給你刷禮物！】

八點整。

係統開放。

我慢條斯理地輸入了自己的準考證號。

點擊查詢。

頁麵卡頓了幾秒。

隨後，一行紅色的字體彈了出來：

【錄取狀態：已被錄取】

【錄取院校：清北大學】

【錄取專業：古生物學】

我看著這行字，喝了一口冰水。

我本來就是理科市狀元，完全可以閉眼挑專業。

關掉查詢頁麵。

轉頭看向方晴的直播間。

直播間裏的氣氛，突然變得詭異起來。

原本滿屏的“衝衝衝”、“感謝晴姐”。

突然之間。

夾雜進了一條刺眼的彈幕。

【怎麼回事......我滑檔了？】

這條彈幕像是一滴水落進了滾燙的油鍋。

瞬間引爆了整個直播間。

【臥槽！我也滑檔了！】

【方晴你不是說那所學校曆年都招不滿嗎？今年提檔線為什麼高了四十分！】

【騙子！你還我大學！】

【我複讀了兩年啊！你這個殺千刀的！】

滿屏的紅色彈幕，瘋狂地刷過方晴的臉。

方晴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瞪大了眼睛，湊近屏幕。

“這......這怎麼可能呢？”

“是不是係統卡了？大家再刷一下試試。”

【刷你媽！老子查了五遍了！未錄取！】

【我理科520，你讓我衝211，現在連個大專都沒得上了！】

【大家一起舉報這個騙子！封她的號！】

直播間的人數突破了三十萬。

但全是來尋仇的。

方晴徹底慌了，她手忙腳亂地想要關閉評論區，卻因為手抖按錯了鍵。

而在高三七班的群裏。

依然是一片寧靜。

他們還沒查出來，或者說，係統太卡，他們還在排隊。

幾分鐘後。

趙強在群裏發了第一條消息。

【係統是不是出錯了？為什麼顯示我未被錄取？】

整個群。

死一般的寂靜。

我拿起手機。

在鍵盤上敲下兩個字，點擊發送。

【查查底褲還在不在吧，家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