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剛從派出所出來，一通跨洋電話打了進來。

“我看到新聞了，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垂頭看了眼自己渾身上下狼狽的樣子，出聲道：

“你那邊收購案不是正在關鍵階段嗎，我不想讓你分心。”

對麵歎了口氣。

“時予，你什麼時候才能學會依賴我？”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電話那頭我聽見背景音裏有翻動文件的窸窣聲，緊接著是他對助理低聲交代的幾句法語，語速極快，我隻勉強捕捉到“改簽”和“最早的航班”幾個詞。

“我已經讓法務團隊收集了國內所有平台的侵權證據。”他頓了頓，“其他的事，等我回來處理。”

“不用。”我說，“這次我想自己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他沒再堅持，隻說了一句“隨時打給我”，便掛了電話。

網上的輿論還在發酵。

我沒有出門，坐在書房裏整理材料。

三天後，江城大學百年校慶。

校慶當天，我剛走進校門，就感受到了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

蘇晚吟被人群簇擁著走進來，

“晚吟別生氣，網上那些證據都擺在那兒，大家都知道那些設計是你畫的，她再怎麼蹦躂也沒用。”

“就是，學院也不知道怎麼想的，什麼人都往傑出校友名單裏塞。”

“要我說，這個傑出校友就該是晚吟的，某些人當年那些作品，還不都是……”

蘇晚吟眼眶微紅：“別說了，我相信學校這樣安排有它的理由。”

旁邊立刻有人替她不平：

“你就是太好說話了，才被人欺負成這樣。”

周圍又響起一陣安慰聲。

我坐在後排，把這一切看在眼裏。

流程過半，主持人宣布優秀校友代表發言。

主持人念出我名字時，掌聲稀稀拉拉，夾著幾聲唏噓。

我走上台，把話筒往下壓了壓。

身後大屏幕同時亮起，上麵是國際珠寶設計大獎的頒獎現場，我站在領獎台上，手裏握著金鉛筆。

我輕笑出聲：

“這幾年我在國外，拿下了金鉛筆，簽了頂奢全線聯名。蘇小姐，這些也是我找你代筆的嗎？”

台下安靜了一瞬，緊接著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金鉛筆？就是那個參賽資格都得拿過其他獎才能申請、全球每年就一個的獎？蘇晚吟連初賽門檻都摸不到吧。”

“拿過這個獎的華人好像隻有一個……”後排有人飛快地翻著手機，隨即驚呼出聲，“難道宋時予就是那個‘song’？”

“金獎得主抄蘇晚吟？蘇晚吟那兩下子誰不知道，真是倒反天罡。”

蘇晚吟整個人僵在座位上。

我沒有理會他們，大屏幕實時切換到一段監控片段，是我坐在工作台前在一枚袖扣上勾畫比翼連枝紋。

“為了學會在袖扣上微雕走線，我在蘇州跟著一個老師傅學了兩個月，店裏麵迄今都有我的學徒記錄。”

底下竊竊私語聲音更大了些。

我看向那對袖扣，這是當年我給傅司珩準備的生日禮物。

為了刻好圖案，我晝夜不停的練習，終於在他生日前一天雕刻完。

把袖扣裝進絨布盒子的時候，我還在想，他看到它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可他卻因為蘇晚吟一句花樣獨特，就送給了她。

我重新看向台下：

“我從未抄襲，真相如何相信各位自有判斷。”

“網上所有造謠的帖子，我的律師團隊已經完成了取證。”

“律師函也已送到蘇小姐的工作室。蘇小姐有什麼話，跟我的律師說吧”。”

說完，我沒再看蘇晚吟煞白的臉色，轉身往台下走。

剛走出禮堂，口袋裏的手機就震了。

是傅司珩。

我沒有接，短信緊接著湧進來。

“宋時予，你以為擺出這些東西，就能證明什麼？”

“你突然回來，又是搶婚紗又是翻舊賬，不就是想讓我注意到你嗎？”

“你現在去跟晚吟道歉，當著媒體的麵說song是你冒充的，這件事我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