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理會傅司珩。
他以為隻要他開口,我就會像從前一樣,乖乖聽話,去給蘇晚吟道歉,去承認那些莫須有的罪名。
可我早就不是三年前那個宋時予了。
傍晚從律師事務所出來,身後有腳步聲靠近。
我還來不及回頭,一股刺鼻氣味捂住口鼻,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
再醒來是一間廢棄倉庫。
“醒了?”
一個瘦高個從陰影裏走出來,從雜物堆裏拎起一根鏽跡斑斑的鋼管。
“有人花錢,讓哥幾個給你長點記性。”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聽說你是畫畫的?”
沒等我反應過來,鋼管猛地砸下。
劇痛炸開,我弓起身體,額頭頂著冰冷的水泥地麵,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一下接一下,那夥人終於收了手,腳步聲漸漸遠去,四周陷入死寂。
我躺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意識一點點模糊。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醫生站在病床前,手裏捏著CT片子歎了口氣:
“指骨和掌骨多處粉碎性骨折,神經也傷到了。”
我喉頭發緊:“那我以後……還能畫畫嗎?”
醫生沉默了幾秒搖搖頭:
“不僅畫不了畫,可能連最基本的日常生活也會受影響。”
病房門輕輕合上。
我盯著天花板,淚水無聲地滑進鬢角。
沒過多久,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門被猛地推開。
傅司珩西裝筆挺,臉色鐵青。
“那兩個混混是附近的地痞,見財起意而已,跟晚吟沒有半點關係。”
“是不是你故意放出去的假消息!現在全網都在罵晚吟買凶傷人,工作室門口堵滿了記者,她連門都不敢出了。”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他繼續開口。
“你隻要出現在江城,就會生出事端。從現在開始,你的看護由我安排的人負責。”
“在婚禮結束之前,你最好老老實實待在病房裏,哪兒都別想去。”
說完他沒給我任何開口的機會,轉身對著門口的人吩咐一句“看緊了”,離開了。
接下來的幾天,保鏢二十四小時輪班盯著我。
他們不準醫生按時換藥,不準護士進來量體溫,說沒有傅先生的允許誰都不準進病房。
直到一天夜裏,我拔掉輸液針,赤腳衝了出去,不顧一切拚命地跑出了醫院。
體力一點點耗盡,眼前開始發黑。
就在快要倒下的時候,一輛黑色賓利猛地急停在我麵前。
車門打開,我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他脫下西裝裹住我發抖的身體:“我來晚了。”
……
傅司珩和蘇晚吟的婚禮如期舉行。
江城國際酒店宴會廳裏名流齊聚,蘇晚吟挽著傅司珩的手臂,笑靨如花。
婚禮進行到一半,宴會廳大門被侍者推開。
所有人轉頭望去。
一個男人站在門口,深藍色三件套西裝襯得他身形頎長,氣質矜貴從容。
有人失聲低呼:
“陸霽川?他怎麼會來?”
“他不是從來不參加應酬嗎?上個月福布斯晚宴請他都沒去……”
傅司珩眼底掠過一絲意外,主動迎上前:
“陸總光臨,怎麼也不提前知會一聲,我好安排人迎接。”
陸霽川唇邊掛著疏離的淡笑:
“恰好路過,順便討杯喜酒。”
傅司珩笑了笑,正要說什麼,目光忽然越過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後。
我從陸霽川身後走了出來。
滿室喧嘩驟然安靜。
賓客們臉上的驚訝還來不及收起,所有的視線都聚了過來。
傅司珩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斂去,他走到我麵前,用隻有我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說道:“宋時予,你怎麼跑出來的?今天是我和晚吟的婚禮,你要是敢亂來……”
“傅先生,忘了介紹。”
陸霽川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傅司珩沒說完的話,他伸手攬過我的腰,鄭重介紹:
“宋時予,我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