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景琰如遭雷擊,猛地鬆開了手。
他死死盯著我,眼底翻湧著極度的驚恐與錯愕。
“你......你說什麼?”
他顫抖著唇,聲音發啞:
“玉佩裏那個說要下阿鼻地獄的聲音......真的是你?”
我冷冷地看著他,不再隱瞞。
“是。”
“那是十年後的我。”
“就在你許諾我母儀天下的那一天,你用鳳冠迎娶了林若微。”
“你不僅奪我後位,賜我冷宮毒酒,還判我林家一百零八口滿門抄斬!”
我字字泣血,逼視著他的眼睛:
“蕭景琰,你還要我怎麼嫁你?!”
“不可能!”
蕭景琰雙目赤紅,猛地拔高了聲音。
“我怎麼可能殺你?我怎麼可能娶林若微那個庶女!”
他慌亂地想要再次抓我的手,像是在極力否認一個荒謬的笑話。
“阿菀,你一定是魔怔了,那隻是個夢,或者玉佩壞了......”
“是嗎?”
我側身避開他的觸碰,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
“殿下若是不信,大可去問問國師。”
“既然他能用雙魚佩,讓你跨越十年聽到我的絕望。”
“那他自然也有法子,讓你親眼看一看,你未來到底是怎樣將我林家挫骨揚灰的真相!”
蕭景琰僵在原地,臉色煞白如紙。
這一刻,極度的虛弱與寒意瞬間抽幹了我所有的力氣。
眼前猛地一黑。
我直挺挺地向後栽倒。
閉上眼的那一刻,我聽見蕭景琰驚恐到破音的呼喊:
“阿菀——!”
再睜眼,屋內炭火燒得正旺。
膝蓋上的傷已被仔細包紮過,傳來陣陣清涼。
“醒了?”
一道低沉醇厚,帶著幾分慵懶的男聲在床畔響起。
我猛地轉頭。
裴長淵一身玄色錦袍,大刀金馬地坐在榻旁。
他手裏把玩著一隻白瓷茶盞,眉眼桀驁,深邃的眸子正定定地看著我。
前世漫天風雪中,他提槍殺入宮門,為我流盡最後一滴血的背影瞬間重合。
我鼻尖一酸,眼眶瞬間紅了:
“鎮北王......”
“別動。”
裴長淵伸手,大掌穩穩按住我欲起身的肩膀。
他將溫熱的茶水遞到我唇邊,語氣似笑非笑,卻透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林大小姐真是好本事,為了退婚,連命都敢往禦書房的青石板上砸。”
我垂下眼眸,就著他的手咽下一口溫水。
幹裂的喉嚨終於有了幾分活氣。
裴長淵放下茶盞,忽然俯下身。
帶著冷冽檀香的氣息瞬間將我包裹,極具壓迫感。
“既然你不要蕭景琰了。”
他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嗓音暗啞:
“不如,嫁給我。”
我猛地抬眸,愣住了。
前世,他至死未曾說過一句心悅於我,卻甘願為我背上謀反的罵名。
今生,他竟如此直接。
“王爺可知,娶我,便是與七殿下作對,甚至會惹怒陛下?”
我輕聲問。
裴長淵嗤笑一聲。
他站直身子,眼底盡是睥睨天下的狂傲:
“本王連大梁的皇位都不放在眼裏,區區一個蕭景琰,算什麼東西?”
“你隻說,嫁,還是不嫁?”
我看著他深邃的眼眸,攥緊錦被,沒有一絲猶豫。
“我嫁。”
裴長淵眼底劃過一抹極亮的幽光。
他唇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
“好,三日後,本王親自來林府下聘。”
說罷,他替我攏好錦被,幹脆利落地轉身,大步邁出房門。
看著他寬闊挺拔的背影,我眼底一熱。
前世今生一直懸在刀尖上的心,竟奇跡般地落回了實處。
然而,裴長淵離開沒多久,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喧嘩。
貼身丫鬟連滾帶爬地闖了進來,臉色慘白,聲音都在發抖:
“小姐!不好了!”
“七殿下提著劍,將國師府砸了個稀巴爛!”
“他現在正滿身是血地朝著我們林府衝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