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剛落,房門被一腳猛地踹開。
冷風裹挾著濃烈的血腥味,狠狠灌入屋內。
蕭景琰雙眼赤紅,手裏死死攥著那把卷刃的長劍,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
他發絲淩亂,錦袍上滿是觸目驚心的暗紅血跡。
手心裏,還死死捧著那堆碎裂的雙魚佩。
“阿菀......”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我床前,連人帶劍都在劇烈發抖。
“我看到了......我全都看到了!”
“國師開了逆轉陣法,讓我看到了十年後......”
“我居然真的為了林若微,奪了你的後位,殺了林家滿門!”
他猛地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兩個耳光,嘴角瞬間溢出鮮血。
“阿菀,我該死!我怎麼會變成那種畜生!”
他膝行上前,想要抓我的衣角:
“你原諒我,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發誓,今生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你分毫!”
我冷眼看著他痛哭流涕的模樣。
心裏沒有一絲波瀾,隻覺得無比反胃。
前世的痛,豈是他兩滴眼淚,兩個巴掌就能抹平的?
“既然看到了,殿下就該明白,我為何要退婚。”
“不!那是假的!”
蕭景琰猛地拔高聲音:
“那或許隻是國師推演的一種可能!是未來有人陷害林家,我一定是被蒙蔽了!”
他拚命試圖將我擁入懷中,語氣近乎病態的哀求:
“阿菀,隻要我們現在成婚,我提前把那些隱患全殺了,結局就可以改變!”
我偏過頭,躲開他的觸碰,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一百零八條人命,在你眼裏,隻是一句被蒙蔽?”
蕭景琰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殿下!”
林若微不知從哪聞風跑來,撲通一聲跪在榻前。
她掏出錦帕,滿眼心疼地去擦蕭景琰手背上的血。
“殿下!您怎麼傷成這樣!”
“姐姐也真是的,殿下都傷成這樣了,你怎麼還說這種負氣的話?”
她眼眶通紅,掏出錦帕去擦蕭景琰臉上的血。
“滾開!”
蕭景琰猛地暴起,一腳狠狠踹在林若微的胸口。
林若微慘叫一聲,像斷了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重重砸在門框上,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她捂著胸口,滿臉錯愕與驚恐:
“殿下......你打我?”
蕭景琰死死盯著她,眼神狠戾得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若不是你這賤人,我怎會負了阿菀!”
“你再敢碰我一下,我現在就殺了你!”
林若微嚇得渾身發抖,連滾帶爬地縮到角落,再也不敢吱聲。
蕭景琰轉過頭,再次看向我,眼底又換上了那副卑微祈求的神色。
“阿菀,你看,我不會再被她騙了。”
“父皇的賜婚聖旨已經下了,不要退婚,我們明日就成婚,好不好?”
不等我回答,一道慵懶卻透著極致威壓的聲音,從我身後悠悠響起。
“不好。”
裴長淵慢條斯理地走近。
他高大的身軀擋在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睥睨著跪在地上的蕭景琰。
“七殿下這聲阿菀,叫得也太親熱了些。”
裴長淵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
“本王的未婚妻,可不是你能隨便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