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揚長而去,鞋跟重重落地,咚咚地響。
沒幾分鐘,王建跑進來大吼:
“李如雲,你不僅自己找死,還要拉我陪葬啊!”
“我給你下最後通牒,立刻把霍小姐的畫請來!”
我紋絲不動:
“我說了,她的畫不行。”
我點了點桌上的顯示器。
“我是總部的特邀顧問,我不點頭,她的畫就進不來這個年度特展。”
王健臉色一變,像是快哭了:
“李如雲,姑奶奶!算我求你了,那可是霍家的大小姐,你知不知道霍剛山是什麼人?”
“人家要是翻了臉,咱們整個藝術中心就得關門大吉,還特展呢!”
“我警告你啊,老子上有口下有老下有小,我要是失業了,一定先宰了你!”
我麵無表情直視他。
空氣一片死寂。
他臉色越發不自然。
我主動笑道:
“行,聽你的。我這就去拜見霍老爺子。”
王建一喜,又念叨著要我姿態放低點,道歉誠懇些。
等他走了,我點開電腦屏幕,赫然是一張新聞大圖。
霍剛山和張嬌嬌一左一右,護著霍青青走在她的畫前。
一個是禽獸不如,將懷著孕的外婆扔進精神病院的畜生。
一個是頂著我外婆的名字,逍遙一生的小三。
我看著這張全家福,點開手機。
“您好,我是海城當代藝術中心的顧問李如雲。”
“關於霍小姐新畫展覽的事,我請求和霍老爺子當麵聊。”
第二天中午,我走進霍氏集團大廈,一樓前台笑容可掬地帶我進電梯,直達頂層總裁辦公室。
霍剛山就坐在偌大的老檀木辦公桌後。
人的衰老會導致五官和麵部的變形,但我不會看錯這張臉。
這個人就是他。
“霍老爺子,中午好。”
他這才微微抬眼,瞥了我一眼。
“李如雲,一個小女孩從偏僻海邊小漁村裏闖出來,年紀輕輕就能當上顧問,不容易啊。”
輕輕一句就揭了我的底。
“我也是從鄉下地方考出來的,最欣賞你這樣的小年輕。”
他示意秘書給我倒上一杯大紅袍。
“青青是我一手培養的獨苗苗,她的畫不隻是我這個當爺爺的讚賞,這些年也獲得了諸多專家的肯定。”
“加上你的稱讚,對她沒什麼影響,對你,其實是在夯實你自己的名聲啊。”
“此外,還可以讓你成為霍家的朋友,雙贏啊,你贏兩次。”
說到最後,他自以為幽默地笑了起來。
“你說呢?年輕人。”
他語氣從容,神態散漫。
哪怕是垂青,也說的好像施舍。
我觀察著,他看到了我的臉。
但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可是我媽說了,
我比她,更像年輕時的外婆,一個模子一般。
看來,他不僅不知道媽媽和我的存在,
連外婆的臉,也忘了個幹淨。
“霍老爺子,您說您是從偏僻鄉下出來的,到如今偌大江山。”
我看著他,微笑地問道:
“你吃過多少人的血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