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欣賞著今天新收的畫作。
咚咚咚。
門被敲響了。
不等我起身,王建就自行打開門,攙扶著一位富貴老夫人進來。
“李顧問,這就是霍老夫人,霍青青的奶奶。”
“也是大名鼎鼎的國際知名藝術品收藏家,劉曉玉。說起來還是咱們的前輩呢。”
他眯起雙眼,滿含警告。
又給老夫人拉開椅子,才關門離開。
我平視對方。
老夫人一身新中式香雲紗套裝,頭發閃爍著銀白的光澤,像畫一樣充滿了歲月的美感。
顯然是養尊處優的一生。
“李小姐。”
她禮貌的微笑裏藏不住高傲。
“我的小孫女想把畫掛在你們藝術中心的正中央,辛苦你關照關照。”
一張輕巧的銀行卡順著桌麵滑到了我麵前。
她的手潔白如玉,沒有一顆老人斑。
兩枚戒指,翡翠和藍寶石熠熠生輝。
和真正的劉曉玉雲泥之別。
她在恐怖的精神病院裏掙紮、哀號,
雙手因為扒欄杆、和其他病人廝打,傷痕累累,還缺了兩根手指。
我微笑道:
“霍小姐的畫我已經看過了,我說,pass。”
她眼神一變。
“李小姐,我的小孫女10歲就開了個人畫展,16歲就拿到了國際艾克森青年畫家一等獎。”
“她在歐洲古倫堡大學,年年都是年度優秀學生。你說她的畫不能進,請問還有哪個青年畫家的畫進得來?”
“的確有,而且有三個。”
我將銀行卡按回她身前。
她腮幫子緊了緊。
“你知道這張卡裏有多少嗎?300萬。嫌少?”
我直視她,冷靜地道:
“作為藝術顧問,我對我的眼光和決斷負責。”
“您是國際知名收藏家,經驗豐富,不該不明白這一點。難道說......”
我嘴角一勾。
“您覺得鑒賞兩個字是可以上秤買賣的?”
她慈祥的麵貌再也繃不住。
五官神態一變,就顯得格外刻薄。
“黃毛丫頭,你以為你是誰?”
她昂起下巴。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是什麼貨色?自以為臉蛋不錯,就可以左右逢源,還想碰瓷我孫女了!”
“她爸媽當年車禍身亡,我就發誓,一定要讓青青心想事成,萬事如意。你現在就去把她的畫請回來!否則你睡了再多男人也抵不過我霍家一根手指!”
我無波無瀾。
看啊。
這張偽裝貴婦人的皮囊裏,依舊是粗俗又惡毒的本色。
這不是劉曉玉,這是張嬌嬌。
一個偷人名字的小三。
真正的劉曉玉,是我可憐的、死不瞑目的外婆。
最後一口氣咽下時,還死死抓著我的手。
我明白她的不甘。
我緩慢地深深呼吸,語氣依舊平穩:
“您還有事嗎?”
“霍老太太,我的決定從不修改。您請吧。”
她眉頭緊皺,露出陰狠之色。
起身抓起銀行卡,她寒聲道:
“蠢貨,給臉不要臉,可不會有好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