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臉色一沉,聲音也冷了:
“小丫頭,你想要什麼,直接說。”
要什麼?
我越發忍不住笑意。
50年前,他把跪在地上哀號說自己懷了孕的外婆關進精神病院,毀了她的臉,
又讓小三稍加整容,搖身一變成了“劉曉玉”。
而外婆被鎖在陰暗的小房間裏。一輩子沒能出去。
我媽是在精神病院裏出生的,直到10歲,她才趁機跑出去,進了孤兒院,終於上了學。
可為了能偷偷照顧外婆,她也沒讀幾年書。
母女兩代人,都被鎖在了那間發黴的白房子。
直到我。
50年了,我終於站到了這裏。
我要什麼?
我毫不閃躲地直視他。
“霍老爺子,我要的是良心。”
“就在之前,本次年度展覽的畫家畫作名單已經全部放出,沒有霍青青。”
偌大的總裁辦公室一片死寂。
霍剛山冷冷地盯著我。
片刻後,他譏笑道:
“小丫頭,你是非要吃罰酒了。”
他按下桌麵鈴,懶得再看我一眼。
“你原本是沒資格見我的,隻是看在我孫女的份上,我想給你一個機會。”
“偏偏你不識抬舉,那之後的事,都是你自找的。”
秘書走進來,彬彬有禮又不容拒絕的示意我離開。
我走到門口,聽到身後傳來居高臨下的四個字。
“不自量力。”
我昂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霍氏大廈。
一小時後,藝術中心的國際官網上,突然刷新了一條最新通知:
海城藝術中心特邀顧問李如雲,私自阻攔優秀畫作展覽,損害本中心一直以來對美的公正和堅持,現正式開除。
我仔細看了看。
兩行字。
就抹去了我的尊嚴和存在。
而“李如雲惡意阻撓霍青青”的詞條,瞬間空降熱搜。
網友們紛紛吃瓜:
“霍青青我知道,好優秀的青年藝術家!”
“這李如雲誰呀?居然敢不要她的畫?”
“你看那張臉,一看就是狐媚子。這特邀顧問還不知陪睡了幾個人才弄到手呢!”
“可霍青青又不是一般小畫家,霍大小姐哪裏是她可以隨便欺負的?”
“也不知道這女的之前欺負了多少人。哼,惡有惡報,大快人心!”
很快,我的手機也湧入了一大堆人身攻擊的短信和騷擾電話。
我一個個拉黑。
裏麵夾雜著霍青青的一條消息:
“李如雲,知道有人是你不該惹的吧?現在你還能指點江山嗎?”
“後天就是展覽中心正式開展的日子,我和我的畫都將站在聚光燈的中央。”
“你個可憐蟲,要是跑過來當眾跪下向我磕頭,舔幹淨我的鞋尖,我說不定還能原諒你,賞你一碗飯吃呢。”
我淡淡一哂,收起手機。
回到家,我媽縮在沙發角落。
雙手捂著臉,淚水打濕了袖口。
這些年,她要照顧外婆,照顧我,想方設法打工賺錢,整個人磋磨得比實際年齡老了10歲不止。
“小雲......實在不行......咱們就走吧。”
我走過去,蹲下,將下巴擱在她冰冷的膝蓋上。
我看著媽媽。
她憔悴的臉,通紅的眼。
我想起外婆,她死不瞑目的麵容。
我沉靜道:
“媽,咱們不怕。”
“欠債還錢,欠命還命,天經地義。”
“咱們,是來收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