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句話,若是昨天說,我也許還會信。
可現在,我隻看見林知夏紅著眼等他。
他所謂更急的案子,是要拿到這塊工地的視頻,找出對林嘉佑有利的角度。
我一點點抽回手。
既然他不幫我找證據,那我就自己找。
這一次,我不會再把父親的血,交到他手裏。
我在附近找了家酒店把父親安頓好,然後又折返去了工地。
門衛看見我,眼神頓時凶惡:“無關人等不得進來,你要是不走,我就報警了!”
我憤怒望著他,一字一句:
“我爸出事的時候你可以袖手旁觀,但如果有一天,出事的人是你,或者你的親人呢?”
他的臉上浮現出後怕的表情,好一會兒,他才說:
“監控記錄被刪之前,我手機上同步了一份......”
我點開拷貝來的監控。
吊車臂晃了一下,鋼板突然滑落,狠狠壓在彎腰抬鋼板的父親手上!
那聲慘叫視頻傳出來之前,我以為自己已經見過父親最狼狽的樣子。
原來沒有。
我捂住嘴,強逼著自己整理好情緒,打車去了法律援助中心。
接待我的工作人員看完材料,給了我個好消息:
“這是典型事實勞動關係和工傷,而且工地涉嫌事故後隱匿證據,工地必輸!”
“工傷賠償要等傷殘鑒定,但絕不是八千,也不止三萬。”
我點點頭。
走出法援中心時,天已經黑了,手機響了,來電顯示:周硯白。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才接。
“念念。”
“我想了一下,你爸的事,確實不能就這麼算了。”
“工地那邊我可以幫你談,工傷賠償、醫療費、誤工費,我都會替你們爭取......”
我已經很久沒聽見他這樣叫我。
從前隻要他用這種語氣,我所有委屈都會被自己壓下去。
可那一刻,我想起父親,隻覺得這個稱呼很刺耳。
“周硯白,你不是要幫我爸,你隻是想拿到工地的視頻,因為裏麵有林嘉佑撞人的證據。”
“我不會給你的。”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下來,再開口時,周硯白語氣冷了很多。
“夏念,你不要任性。”
但我已經按下掛斷鍵。
連同他未盡的訓斥,一並掛斷。
我回去父親待得酒店,幫他聯係醫生,等待勞動仲裁開庭。
但我沒有想到的是,等來的卻是材料不足,被駁回的通知。
可怎麼會不足?我明明親手提交了證據!
怔愣間,林知夏更新了一條朋友圈,照片裏是一個被砸爛的U盤,配文:弟弟終於平安了,多虧了他的大律師姐夫操作!
打給勞動仲裁庭,得到的消息令我整個人如墜冰窖:
“後台顯示,有人以您丈夫的名義,調走了文件......”
是周硯白!
我憤怒地衝去了律所!
迎麵撞見了裏麵正在開慶祝會議,周硯白正和林知夏並肩坐在前排,見我到來眼裏閃過一絲痛心,起身時卻說:
“念念,現在是律所的周年慶,你先回去,你爸那邊的事情我已經跟工地談了賠償,隻要你不鬧大,很快就會到賬......”
啪。
我一耳光扇在了他的臉上:
“周硯白,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低頭施舍地哄我兩句,我就還會像以前一樣算了?”
他沒有回答,可他的沉默,已經回答了我。
“周硯白,離婚吧。”
他沉默良久,笑了一聲後冷冷開口:“夏念,別鬧了,你離得開我?你爸後續治療費拿得出?”
“證據在你手裏,你知道怎麼用嗎?別把氣話當本事。”
我沒反駁,看著律所牆上掛的八個字:以法為刃,以心為燈,平靜地說了一句:“離婚協議我會很快寄給你。”
周硯白下意識想要抓我的手,可這時,台上的律所主任已經開口:“周律,到你演講了。”
掌聲響起,他沒有辦法隻能理了理衣服當著所有人上台:
“我的演講主題是,法律人的良知。”
林知夏坐在第一排,眼神溫柔。
“律師要做的,不隻是贏。更要在複雜人性裏,守住公平底線......”
幻燈片同步切換,可當視頻放出來的那一刻,林知夏和周硯白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