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燼雖然說了狠話,但回去的路上,卻把車開得飛快。
他篤定我已經回家,甚至能想象出我正坐在沙發上板著臉生悶氣的模樣。
他盤算著等會兒回去隨便哄兩句,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可進入家門,客廳裏隻有一片漆黑。
他心裏有些煩躁。
可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驚喜地拿起來,看清來人後,眼神又暗了下去。
是賀笙發來的消息。
「阿燼,我收拾好準備睡了。阮念姐聯係上了嗎?」
顧燼單手打字。
「還沒,估計在機場附近哪個酒店住下了。」
「要不你還是去找一下吧?女孩子大半夜在外麵挺危險的。」
賀笙有些擔憂地說。
顧燼輕笑了一聲。
「她一個成年人,能有什麼危險?」
他轉身走向主臥,床頭櫃上放著一個相框。
那是我們結婚三周年的時候,拍的照片。
他目光在相框上停留了一會兒。
我就飄在他身邊,以為他終於想起來了。
過了今晚十二點,就是我們結婚五周年的日子。
可他隻是耐心徹底告罄。
拉開衣櫃,拿了睡衣進了浴室洗澡。
浴室裏水聲嘩啦啦響起。
他根本沒注意到,衣櫃最下麵的抽屜沒有關嚴。
裏麵露出了一個粉色的禮物盒一角。
那是原本要在今晚零點,送給他的五周年驚喜。
裏麵放著一張孕檢單,還有一雙我精心挑選的嬰兒鞋。
如果這趟飛機沒有失事。
這原本是我今晚要親手送給他的五周年驚喜。
可現在,我和那個還未成型的孩子,都已經化作了萬米高空上墜落的焦炭。
水聲停了。
顧燼穿著浴袍走到陽台看手機。
還是沒有我的消息。
他打我的電話,依舊無人接聽。
他感覺有些煩躁,又給我敲來幾行字。
「阮念,我沒耐心陪你玩這種離家出走的遊戲。
「明天早上我帶賀笙去機場附近吃她愛吃的生煎,你直接過來找我們。
「別讓我去機場附近的酒店一家一家抓你,鬧得大家都難看。」
發送後。
他把手機扔在藤椅上,轉身回了臥室。
我看著那幾條石沉大海的消息,隻感覺有些悲涼。
機場附近的生煎。
那是我最喜歡吃的一家店,離市中心有二十公裏。
我曾經求了他好幾次,想讓他周末陪我去吃。
他總是說太遠了,不順路,浪費時間。
現在,賀笙想吃。
二十公裏就不算遠了。
顧燼躺在床上,關了燈。
黑暗中,他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
他睡得很安穩。
依舊以為隻要明天太陽升起,一切就能回到原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