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導師的回複很快就發到了沈予茉的手機上。

手續需要處理，大概要十五天左右。

這十五天裏，她還得像正常員工一樣在醫院上班。

第二天，她照常去醫院，主任親自找到了她。

“予茉，西沙別墅那邊有個VIP上門問診，指名要你去。對方身份特殊，別出差池。”

西沙別墅，那是雲城著名的富人區，每一寸草坪都透著金錢的傲慢。

當沈予茉拎著醫藥箱站在玄關時，才發現今天要接診的人，竟然是蘇眠。

她本能地轉身離開，可礙於醫生的職業素養，還是硬著頭皮走了上去。

“您好，我是雲城醫院的沈醫生，今天由我來為夫人問診。”

蘇眠沒有應聲，那雙眼睛像審視一件殘次品，從沈予茉洗得發白的白大褂，一直刮到她那張清冷倔強的臉。

最後在她聽診器要放到胸前的那一刻，她的手被另外一隻手死死攥住。

“你就是我老公在外麵養的那個金絲雀？”

沈予茉取聽診器的動作一僵。

蘇眠卻嗤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濃烈的怨毒。

“名牌大學畢業又怎麼樣？出身爛在骨子裏，讀再多書也不過是想爬得高一點，好勾引別人的老公。可惜，陸家這道門，你這輩子都別想跨進來。”

沈予茉本想說些什麼的，可突然覺得沒有必要了。

她隻想早點結束完，然後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蘇眠的眼神瞬息萬變，剛才的陰鷙瞬間化作弱不禁風的驚恐。

她猛地抓住沈予茉的手腕，將兩片白色藥片強行塞進她手裏。

“沈醫生，你剛給我吃的什麼藥？我的肚子好痛！”

“嘭！”

門被暴戾撞開，陸硯知幾乎是瞬移到了蘇眠身邊。

“眠眠！”

他一眼看到了沈予茉手裏攥著兩片藥，那是足以讓產婦喪命的違禁禁藥。

“陸硯知，不是我......”

“滾開！”陸硯知咆哮一聲，狠狠一掌將沈予茉推開。

沈予茉撞在堅硬的紅木茶幾上，藥箱裏的器械散落一地，發出刺耳的哀鳴。

不知何時兩個三歲左右的小孩從旁邊跑到了過來，手指齊齊指向摔倒在地上的沈予茉。

“爸爸！就是她！我看見她把毒藥偷偷塞進媽媽嘴裏了！”

“壞女人！不準你害我媽媽！”

那兩張臉，和陸硯知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此刻正用那種如出一轍的厭惡眼神，將沈予茉推入萬丈深淵。

她看著那兩個孩子，心臟像是被鈍刀生生豁開了一個口子。

原來所謂的深情，不過是上位者在膩煩了錦衣玉食後，偶爾嘗試的一道野菜。

“沈予茉，我原本以為你隻是性子傲，沒想到你心腸毒如蛇蠍！眠眠才生產完多久？你竟然對一個產婦和孩子下手？你配穿這身衣服嗎！”

沈予茉想笑，可嗓子裏卻像塞滿了碎玻璃什麼也說不出來。

她撿起地上的東西，想要離開，可轉身的瞬間。

屋子裏的香薰濃度不知何時被調到了最高，那種特定的花粉香氛，是她致命的過敏源。

脖頸迅速紅腫，大片的猩紅疹子像詛咒一樣爬上皮膚。

她呼吸變得短促而尖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裂開一般。

“陸硯知，我過敏了，藥在箱底......”

她向他伸出手，試圖抓住最後一點生機。

可陸硯知隻是嫌惡地甩開她，眼底全是看戲般的冷酷。

“為了脫罪，你這種戲碼也演得出來？沈予茉，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愛演了？。”

他轉頭抱起蘇眠，溫柔得像是換了一個人，隨後冷聲吩咐傭人：

“把她拖出去，別臟了這裏的地。還有，通知雲城醫院，讓她滾出醫院。這種人，不配當醫生。”

沈予茉像一堆垃圾一樣被傭人架走。

大門在身後重重合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她蜷縮在別墅門口的泥水裏，視線漸漸模糊。

隔著落地窗，她看見陸硯知正抱著那兩個孩子，在暖黃色的燈光下笑得那麼刺眼。

那是她窮極一生，也無法觸碰的、別人的家。

意識消散前，她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那是她最後的一點尊嚴。

“陸硯知，我這輩子做的最後悔的事情，就是認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