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予茉以為他會愧疚,會懺悔,可預想中的一切並沒有到來。
陸硯知眉宇間那點習慣性的溫柔既而被一種上位者的不耐所取代。
“今天醫院的那個醫生是你?”
他皺眉逼近一步,語氣帶著一絲理所當然。
“既然撞見了,那我也就沒必要再演這種窮小子的戲碼了,我是陸硯知,陸氏唯一順位的繼承人,當初不滿家裏對我婚姻的安排,所以才隱瞞身份,想和你做一對平凡眷侶。”
“但是茉茉,現實不是偶像劇,陸氏遭遇危機時,是蘇家砸了幾十個億才穩住局麵。蘇眠,是我必須負起的責任。”
見沈予茉臉色慘白,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臉。
“我向家裏提過你,可你也知道,你不僅出生普通,更重要的是你母親當年的名聲......那種事在陸家是禁忌。隻要你不鬧,我會換個身份把你養在身邊,你要什麼補償我都給。”
轟的一聲,那一刻,沈予茉的腦海裏像是有什麼東西碎裂了一般。
她怎麼可能忘記?那個暴雨如注的午後,母親被造謠者按在泥水裏,周圍全是猙獰的笑臉和閃爍的鎂光燈。
那些惡毒的字眼像腐蝕性的酸液,試圖將她們母女徹底融化在汙名裏。
是陸硯知,那個曾經為了省錢陪她吃三天饅頭的男人,像尊殺神一樣衝出來。
用單薄的脊背替她們擋住所有的惡意,哪怕被打得滿臉是血,他也死死攥著拳頭嘶吼:
“誰再敢汙蔑他們,我就跟誰拚命!”
那一刻的陸硯知,是她的神。
可現在,那個說要護她一生的男人,卻輕描淡寫地撕開她的舊傷,用她母親的苦難當做他背叛的擋箭牌。
沈予茉猛地揚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那張矜貴的臉上!
“啪!”
清脆的聲音在大雨聲中顯得格外突兀。
“陸硯知,這一巴掌,是打我自己瞎了眼跟了你那麼多年。”
“我們分手吧。”
她轉身拉起那個還沒來得及打開的破舊行李箱,頭也不回。
“不過是一個名分,非要鬧得這麼難看?”
陸硯知在身後冷聲質問。
沈予茉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眼神裏竟帶了一絲悲憫的笑意。
她沈予茉難道就不配要一個名分嗎?
她雖然出生普通,可也是名牌大學畢業,與他們這種頑固子弟自然比不了。
她隻是想要一個自己的小家,屬於自己的愛人。
陸硯知款步向她走來,剛要開口,懷裏的手機卻急促地振動起來。
電話那頭的女聲,溫柔又依賴。
“硯知,孩子尿床了,弄了我一身,你快回來好不好?”
那一瞬,陸硯知身上那種殺伐果斷的氣息瞬間卸去,他幾乎是毫不猶豫的衝了出去。
路過沈予茉身邊時,隻留下一個高高在上的側臉。
“你現在在氣頭上,我不跟你吵。過幾天等你想通了,我會讓助理來接你。”
沈予茉站在窗邊,看著他輕車熟路地鑽進樓下那輛一直待命、閃爍著紅燈的勞斯萊斯。
最終消失在貧民區的窄巷裏,才發現自己的有多麼的可笑。
她麵無表情地掏出手機,撥通了導師的電話。
“老師,您之前說研究項目想讓我留下來,我考慮好了,我申請終身留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