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掛斷電話的瞬間,大雨傾盆而下。
沈予茉回到家時,已經渾身濕透。
看著這座破舊的二手公寓。
她突然想到了她出發前的最後一晚。
陸硯知把她抱得很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有些啞。
“茉茉,對不起,跟著我讓你受委屈了。謝謝你一直陪著我,等我掙大錢了,一定給你換一套帶大落地窗的大房子。”
她當時笑著拍了拍他的背,說不委屈。
所以當那個出國見習三年的名額擺在她麵前時,她幾乎沒有猶豫,拿起筆就簽了字。
她不想再看他為了幾百塊錢的提成,對著客戶賠笑低頭。
她想替他分擔,想為他們那個還沒影兒的“小家”拚一把。
異國他鄉的一千多個日夜,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
護膚品用到最後一滴,瓶底要用棉簽刮得幹幹淨淨。
為了省租金,她常年住在幾百塊錢一個月的半地下室,采光差,返潮嚴重。
卻也因此還患上了嚴重的過敏性鼻炎。
發作起來的時候,整夜整夜地無法呼吸。
同事看不下去,忍不住勸道。
“沈醫生,你工資拿的是美金,幹嘛把自己折騰成這樣?換個地兒住吧。”
她隻是笑著搖了搖頭,沒有解釋。
她知道自己的每一分錢都有用處。
那些錢是他們未來的地基,是落地窗,是新家,是他說過的那個承諾
可現在,她站在這個她親手布置的小 屋裏,濕漉漉的,冷得發抖。
還沒從刺骨的寒意中緩過神,防盜門便從門外被推開。
那個刻在骨子裏的身影,就這樣毫無防備地撞進了她的視線。
陸硯知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身形清瘦的出現在門口。
“茉茉!”
在看到沈予茉的那一瞬,陸硯知眼底爆發出巨大的驚喜,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回來怎麼不提前告訴我,我去接你啊!”
他不由分說地張開雙臂,試圖將她拉入那個曾經最溫暖的懷抱。
然而就在觸碰的一瞬,沈予茉像被烙鐵燙到一般,下意識的退後了幾步。
以前的陸硯知身上總是有著屬於他的清冽的雪鬆香。
可現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鑽進鼻腔的嬰兒奶香味,是另一個生命的印記,是他背叛的物證。
“茉茉,你怎麼了?”
沈予茉盡量壓抑自己的情緒,想讓自己體麵點。
深吸一口氣後,她那雙猩紅的眼睛對上了他的眼。
“陸硯知,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