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一刻,我等來的不是死亡,而是一道淒厲的嚎叫。
茫然地睜開眼,卻看見豪豬仿佛見了鬼一般,四隻蹄子揚得飛快,屁滾尿流地朝著另一方向跑了。
我癱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直到臉頰上傳來一陣溫熱的舔舐,我才猛然回過神來。
看到危急時刻也不離不棄地陪在我身邊,甚至還用自己那極有可能被豪豬一蹄子踩死的小小身軀擋在我身前的來福。
我一把把它撈進懷裏,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乖來福,姐姐沒白疼你。”
我抱著它哭了很久,一邊哭一邊罵:
“葉文旭你個王八蛋!推我擋槍?你連條狗都不如!”
懷裏來福的身子僵了一下。
而後慢慢伸出舌頭舔去了我臉上的眼淚。
我低頭看懷裏的小東西,它也正仰著臉看我,眼睛裏盛滿了忠誠和信任。
“還是你靠譜,”我蹭了蹭它的腦門,“比那個渣男強一萬倍!”
來福的尾巴有些歡快地晃了晃。
哭夠了,我想站起來,腳踝一用力,疼得我齜牙咧嘴。
腳崴了。
我試著走了兩步,疼出一身冷汗。
來福從我懷裏跳下去,往前跑了兩步,回頭看我。
又跑回來,輕輕咬住我的褲腿,往一個方向拽。
我看了看四周,葉文旭早就沒影了。
我深吸一口氣,扶著樹幹,一瘸一拐地跟著來福走。
來福咬著一串芭蕉,走幾步就回頭看我一眼,好像怕我跟丟了。
等我一瘸一拐回到山洞,天已經快黑了。
葉文旭當時是順著反方向跑的,此時也沒有返回山洞。
我隨便吃了點芭蕉填飽肚子便上了床。
夜裏很冷,我直接把來福摟進懷裏取暖。
剛開始它渾身僵硬,到後麵便縮成一團毛球,緊緊貼著我的肚子。
腹部傳來一陣熱源,就像抱著個火爐一樣。
我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猛地驚醒。
手邊是空的,來福不在床上。
我心臟一緊,撐著石壁站起來,腳踝疼得我差點跪下去。
“來福?”我壓低聲音喊。
沒人應。
慘白的月光照進來,山洞裏空蕩蕩的。
一個念頭陡然冒了出來——來福是不是也丟下我走了?
葉文旭跑了,連條狗都要拋棄我?
我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裏。
眼淚還沒掉下來,就聽見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我猛地轉頭。
來福從洞口一瘸一拐地走進來。
借著月光,我看見它渾身是血。
腿上、背上、肚子上,銀白色的毛被血黏成一縷一縷的。
它嘴裏還咬著一隻死兔子,那兔子看上去比它都要大。
它放下兔子,仰起頭看我,尾巴輕輕搖了搖。
我鼻子一酸,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然後我一把抓住它,翻過來按在腿上,照著屁股就是幾巴掌。
“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
“我寧願餓死也不要你受傷,你聽沒聽見?”
來福不可置信地掙紮了幾下,而後麵如死灰將腦袋埋進了自己的爪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