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科。
濃烈的消毒水味充斥著整個走廊。
急診醫生動作麻利地為我進行清創複位打石膏。
每一次拉扯骨頭,都伴隨著鑽心的劇痛。
我靠在枕頭上,臉色慘白,盯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
剛才在事故現場的交警拿著幾張單子走進病房。
“祝秋女士,事故認定結果出來了。”
“對方搶黃燈超速行駛,承擔全責。”
“這是事故責任認定書,你在這簽個字。”
我接過筆,在單子上快速簽下名字,目光死死盯住上麵寫明的時間位置。
事發時間16時15分。
單子折疊兩次,被我貼身塞進內衣口袋。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周瑤背著包,氣喘籲籲地衝進來。
她是隔壁班的配班老師,也是葛雪的親侄女。
目光飛快掃過我打滿石膏的左腿,嘴角扯動了一下,隨後立刻換上一副焦急的表情。
“祝老師,你怎麼傷成這樣了!”
“園長給你打了那麼多電話你都不接,急死我們了!”
周瑤一邊說,一邊伸手就往我枕頭底下去摸。
“你手機呢,我趕緊給園長報個平安。”
我抬起右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周瑤痛得臉一白,掙紮著想抽回手。
“祝老師你幹嘛,捏疼我了。”
“我手機沒電了。”
我鬆開手盯著她的眼睛。
“園長找我到底什麼事?”
周瑤揉著手腕眼神開始遊移。
“還不是悠悠的事情,家長非說孩子在幼兒園吃了不幹淨的東西,全身起紅疹,園長讓你回去解釋呢。”
“不過看你傷成這樣,肯定回不去了。”
“你把辦公室鑰匙給我,我去幫你找找有沒有什麼能證明你清白的材料。”
滿嘴謊話。
我想起那條說假證據在抽屜裏的彈幕。
周瑤來要鑰匙,就是為了把偽造的罪證塞進我的私人空間。
“不行。”
我用雙手撐著床鋪,強行坐起身。
因為劇烈動作,左腿傳來的痛楚讓我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悠悠是我的學生,家長有疑問,我必須親自去解釋,這是我的責任。”
我大聲說道。
周瑤臉色變了,急忙按住我的肩膀將我往下壓。
“你瘋了!醫生說你骨折不能動,你現在回去不是添亂嗎!”
“誰說我要回幼兒園?”
我一把揮開她的胳膊。
“悠悠既然起了滿身紅疹,肯定來醫院了,就在這家醫院對不對?”
周瑤瞳孔驟縮,結結巴巴地反駁。
“誰說在這家醫院的,你別瞎猜。”
我轉頭看向旁邊還沒離開的交警。
“警官同誌。”
我拔高音量,語氣急切。
“我班裏的孩子突發重病,現在家長情緒激動,我作為老師不能躲在病房裏。”
“麻煩您幫我找個輪椅,推我去急救中心那邊。”
“有警方在場,也能防止家長情緒失控發生衝突。”
交警看了看我的腿,又看了看旁邊滿臉寫著抗拒的周瑤。
“行,我去借輪椅,送你過去。”
交警轉身走出病房。
周瑤急得直跺腳,轉過身拿出手機飛快地按著鍵盤發消息。